话题 · 2022
「话题」栏目 2022 年汇总，共 47 期
第 237 期：真实方位是如何暴露的？
本周话题：真实方位是如何暴露的？
很多时候，开发者需要知道用户的地理方位。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查看用户的 IP 地址，它能够确定地理方位。
如果你不想暴露真实方位，需要使用技术手段，伪装自己的 IP 地址。
但是，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真实方位其实很难隐藏。
上周，Hacker News 论坛上，有人发帖，说他想不通，谷歌怎么知道他的位置。
他从美国去墨西哥出差，为了使用美国的银行服务，全程都用了 VPN，伪装后的 IP 地址是在美国。按理说，服务器根据他的 IP 地址，只会认为他在美国华盛顿州。
但是，等他回到美国，打开家里的电脑。（注意，是家里的电脑，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浏览器显示，他的位置在墨西哥，推送给他的广告都是西班牙语。
他困惑不解，谷歌怎么会知道，我的真实方位是在墨西哥呢？我没有暴露真实 IP 地址啊。
帖子的下面就有人指点他了：谷歌判断你的地理方位，不仅仅看 IP 地址，更重要的看你的路由器的 MAC 地址。
一般来说，路由器很少改变地理方位，买来后放在某个地方，它就会一直放在那里。很少有人带着路由器一起出门。
这意味着，只要知道你使用哪个路由器，根据路由器的方位，就可以推断出你的真实方位。
每个路由器的 MAC 地址都是独一无二，而且固定不变。因此，对于互联网公司来说，只要建一个数据库，收集路由器的 MAC 地址和所在地方位，就能知道用户的真实方位了。
谷歌、苹果和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这样干的。安卓系统和 Chrome 浏览器都有这种机制，获取用户正在使用的路由器 MAC 地址，然后调用用户机器的 GPS 判断方位，再把这些数据发给服务器。如果本机没有 GPS 功能，就根据 IP 地址推断方位。
因为将你的 IP 地址与路由器 MAC 地址相匹配，不是实时的，会有一个时间差，所以有时候你出门旅行，方位变了，但是谷歌还会显示以前的方位，要过一段时间以后才会纠正。
如果你真的想避免暴露自己的方位，需要使用剥离了谷歌服务的安卓系统（比如 GrapheneOS），或者剥离了谷歌服务的 Chrome 浏览器（即 Chromium）。
问题是很多 App 都偷偷收集这些数据，谷歌、苹果这样的大公司，至少是明着干，可能还有办法关掉。小公司是偷偷做，根本不告诉用户，完全防不胜防。
所以，在互联网上，想要隐藏自己的方位，其实非常难。如果电信服务商、操作系统、应用软件都设置了追踪机制，它们联合起来，我觉得几乎没有可能隐藏自己。
第 236 期：中国的阳光地带
本周话题：中国的阳光地带
入冬以后，上海都是冷飕飕的阴沉天气。偶尔有几天，太阳露一下脸。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就想换一个城市过冬，去那种阳光充足的地方。
今年真的打算成行，我就想确定一下，中国阳光最多的是哪些城市。
气象学真的有这个统计，叫做“全年日照时数”（sunshine duration）。维基百科还明确列出了，影响这个指标的三个因素。
（1）干旱的地区 日照多，湿润的地区日照少。
（2）高海拔地区，空气稀薄，云不多，所以日照多。
（3）高纬度地区 的太阳在地平线附近的时间比较长，因而太阳低于地平线时、还能看到阳光的时间也比较长。
每个城市的气象局都有这个统计，全国主要城市的数据可以在《中国统计年鉴》查到。最新在线版是2021版，《表8-8》就是前一年的数据。
我做了数据排名，先看看日照最少的10个城市。
不出所料，四川盆地是阳光最少的地方。意外的是华中、华东、华南都属于阳光偏少的地区。
日照最多的10个城市如下。
上图的排名非常令人惊讶。高原地区（青藏高原、云贵高原）排名靠前，这是能想到的，没想到的是东北、华北、西北都是阳光偏多的地方。
这说明中国北方其实是一个阳光地带，原因可能是纬度高，也可能是干旱少雨。如果能够好好地改善和维护环境，再加上阳光充足，北方城市肯定是宜居的。
第 235 期：青年失业率与选择创业
本周话题：青年失业率与选择创业
现在的青年失业率非常高。官方统计，今年7月份的16岁～24岁青年失业率达到了19.9%。
前景也不乐观。明年的高校毕业生创新高，超过1000万人加入求职大军。而且，市场上还有很多大龄失业者，也在找工作。
这样严峻的就业形势意味着，最终有相当一部分人会考虑创业。
我以前一直赞成创业，但是这几年想法有变化，认为创业有三个条件， 只有满足条件，才适合创业。
我最近读过一篇文章，作者是美国最大的创业孵化器 Y Combinator 的创始人之一杰西卡·利文斯顿（Jessica Livingston）。她是四个创始人里面唯一的女性。
她回忆了自己为什么创业，文章的最后一段，她这样说：
”你是一块特殊形状的拼图。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形状，适应公司现有的空缺。那是传统的方案。
但是，还有另一种对你和世界通常都更好的方案：围绕你自己的形状，发展出一幅新的拼图。这就是我所做的，我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形状。”
她的意思是，你为别人打工，就必须变成别人要求的样子。但这并不是你内心想要的，如果你想顺应自己的内心和天赋，就应该创业。
这话没错，但是有一个前提才能成立：你已经定型了，很难被外界塑造了。 这个时候，你走自己的路，内心满意度会高一些。我觉得这是创业的第一个条件。
据我观察，大部分的中国年轻人，达不到这个条件。他们都没有定型，人生观和世界观还在发展中。典型的表现就是，说不出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力在哪里。
这种情况下，你不是一块特殊形状的拼图，而是没有自己的形状，还在塑造中。如果这样去创业，你的想法可能随着外界的变化，而不断变化，今天想东，明天想西，这是大忌。
反而是给别人打工，公司明确告诉你成为什么形状，你就往这个方向努力。公司把你塑造成型，适合公司的需求，融合进公司的拼图。这就是为什么，大部分创业者都是离职后才创业，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定型。
创业的第二个条件是，要有可行的项目， 不能先注册公司，再找项目。而且，你的项目最好是用户愿意付费的，有的同学的创业项目是拍短视频和直播，我觉得不靠谱。
创业的第三个条件是，能够承受负的现金流。 刚开始创业，很可能没有或很少收入，每天却要支出，压力巨大。
只有满足上面三个条件，我认为，才适合创业。
显而易见，刚毕业的学生不容易满足这些条件。前几年，有一种论调鼓励学生创业，这是不正确的。
我的意思不是劝退创业，而是希望大家在越是困难时刻，越不要盲目。 面对失业率上升，你要做的第一位的事情，就是尽快把自己锻造成型，形成稳定的心智和人格，磨练自己的技能。
第 234 期：AI 聊天有多强？
本周话题：AI 聊天有多强？
上周最大的技术新闻是，OpenAI 公司发布了一款 AI 聊天软件 ChatGPT。
它其实不能算聊天软件，更像是一个“问不倒先生”，不管什么问题，都能告诉你答案。
它的回答质量之高，令人震惊，完全不像机器人，更像百科全书。
网友问它：“大家都說租房就是帮房东缴房贷，所以买房才是更好的选择。你怎么看？
它回答如下：
“是的，有人认为租房只会帮助房东偿还房贷，而购买房屋才是更好的选择。但这只是一种看法，并不是绝对正确的。
实际上，租房也有许多优点。例如，租房可以让您在短期内拥有住所，并且可以更容易地搬迁。此外，您还不必担心房屋维修和维护的问题，因为这些费用通常由房东承担。此外，如果您租房，您还可以将更多的资金放在其他投资项目上，以获得更高的收益。所以，租房也有许多优点，并不仅仅是帮助房东偿还房贷。”
你能相信吗，这是软件的回答？真是绝了，我都总结不出这样一番话。它的层次已经不是像人那样说话（即“图灵测试”的层次），而是超出了一般人的表达，像一个学者在说话。
它的回答能力远远超出了一般的问答，你问它一个知识点，它会给出一段解说或教程，就像老师上课一样。
一个物理学家试用了20分钟，问了它一些现代物理学的历史，不禁发出感叹（上图）：
“如果高中和大学时期，我能遇到这样的导师，那该多好……我觉得，大规模教育的方法被我们重新发明了。现在的大学模式将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他认为 ChatGPT 将引发教育革命，部分取代老师，以后完全可能是 AI 来给人们上课。
正是因为 ChatGPT 的回答质量太高，全世界最大的程序员问答网站 StackOverflow 宣布，暂时禁止张贴它的回答，理由是它的错误率比较高。
但是，人的回答也会出错啊。而且，它的正确率跟训练材料有关，如果提供更多的材料给它训练，就能提高正确率。何况它现在只是1.0版，几个月后升级到2.0或3.0版，表现会更出色。
我觉得，StackOverflow 禁止它真正的原因是，如果让 AI 和人类在同一个网站上，一起回答问题，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 AI 回答得太出色，用户可能觉得不需要问答网站了，直接去问 AI 就行了。
事实上，有人已经提出，搜索引擎的重要性将要下降，问题可以直接问 AI。网上甚至有一个 Chrome 浏览器的插件，在谷歌的搜索结果页插入 ChatGPT 的回答（下图），让用户比较谁回答得更好。
类似的还有一个知乎插件，在知乎页面上插入 ChatGPT 的回答。
ChatGPT 的新用途，现在每天都在增加。有人让它解释代码，有人让它写程序和找 Bug，甚至有人让它扮演虚拟机，我说一条命令，你把执行结果告诉我。
看着它无所不能的样子，我在想，以后是否可以我就不写周刊了，让它来写？我只需要筛选出本周的材料，它负责进行总结和介绍。
ChatGPT 加上此前出现的 AI 绘图引擎，我有一个感觉：2022年将是 AI 应用的元年，人工智能对人类社会的重大改造，就从今年开始了。
此前，AI 模型更像是玩具和学术产品，但是从2022年开始，它可以真正替代（并超越）人类的智力劳动。 我们根本无法预测，当这种技术大规模使用以后，将会如何改变人类社会。
第 233 期：生活就像一个鱼缸
本周话题：生活就像一个鱼缸
国际知名度最高的中国建筑事务所，大概是北京的 MAD 建筑事务所。
他们设计过很多著名的建筑，比如加拿大的梦露大厦、海口云洞图书馆等等，最大特点就是在城市里面创造了一些很奇特的形状。
MAD 创始人之一的马岩松，最近做了一个演讲，介绍他们的创作理念。我看了以后，留下了深刻印象。
最打动我的，是他曾经设计的一个鱼缸。
“事务所刚成立的时候，没有项目可做，有天在大街上溜达，看到一个售卖金鱼的摊位，所有鱼都生活在一个方形的小盒子里面。”
“金鱼在里面，看上去非常迷茫，似乎过得闷闷不乐，有时候还会撞在玻璃壁上。”
他就想到，人在城市中生活的处境，不也像金鱼一样吗，被局限在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面。
那么，作为一个设计师，能不能把鱼缸重新设计一下，让鱼过得快乐一些？
说干就干，他每隔几分钟，就去记录一下鱼的位置，画成散点图（下图）。结果发现，跟大家想的不一样，虽然关在鱼缸里面，鱼并不是什么角落都去，而是高度重复某些路线。
他就根据这些轨迹，设计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鱼缸，尽量把简单的空间划分出层次感，一方面保证金鱼的常规路线，另一方面又让金鱼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复杂空间里面，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探索和选择。
马岩松说，虽然没有办法知道，金鱼生活在这么一个空间，会不会感到比以前更幸福，但这是建筑师的使命，为人们创造出更多更好的空间，提高生活的满意度。
所以，他们设计的每一个建筑物，都追求趣味和层次，并不是简单的建筑物，而是试图让人们在有限空间里面，体会到更多的空间。
听了这个小故事，我深受触动，第一次意识到，鱼缸是一个很好的比喻，象征当代人的处境。
当代人看上去很自由，但是实际上，（大多数人的）自由很有限，生活中到处都是看不见的高墙，财富、职业、家庭、阶层等等限制了你能去的地方，每个人其实都生活在自己的鱼缸里面。
马岩松的这个作品，恰恰就在探讨解决方案：如果没有办法摆脱鱼缸，能不能在鱼缸里面创造出更多的空间，提高生活的趣味和满意度？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面对日常生活中无所不在的高墙，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为自己的生活创造出空间和层次感？
我的想法是，可以去一些没有去过的地方，做一些没有做过的事情，读一些以前不读的书，接触一些“同温层”之外的朋友。这样就相当于在生活中搭建出各种奇怪的空间，活得可以更有意思一些，遇到更多的可能。
第 232 期：好用的平面设计软件
本周话题：好用的平面设计软件
我不是设计师，但是经常有一些设计需求。
举例来说，照片加几个美术字，当作视频封面，或者发到朋友圈。再比如，对图片进行编辑，做成简单的海报或者幻灯片，放到文章和文档里面。
有一天晚上，我心血来潮，重新听了以前的校园民谣，那些学生时代听烂的歌曲。里面有一首艾敬的《那天》，多年以后再次听到，感触良多，忍不住想做成图片分享出来。
下面就是那天晚上使用设计软件，做出来的结果。大家不要见笑，对于我这样的非专业用户，这样的效果就基本满足需求了。
今天就想谈谈，个人开发者或者小企业，没有设计资源，怎么选择设计软件，自己动手搞定一些简单的插图和图片设计。
我用过的平面设计软件里面，最好用的大概非 Canva 莫属。它有中文版 canva.cn，中文译名叫做“可画”。
它的好用体现在，内置了无数本土化的模板，请柬、通知、喜报、简历等等，无一不包。只要选中一个模板，改一下里面的内容，就有一个可用的作品了。它还提供很多素材和中英文字体，让你添加。
而且，它免费使用，专业用户才需要付费版。它还是一个网页应用，打开浏览器就能用，不必下载安装。
我查了一下，它早就是国际上的行业第一了，估值达到400亿美元，排在全世界未上市的独角兽的第5位。
根据报道，它也是大型互联网公司里面唯一一家女性创办和主管的公司。
Melanie Perkins 并不是技术出身，她曾就读于西澳大利亚大学，主修传播、心理和商业。她大学期间兼职教平面设计的过程中，发现处于“垄断”地位的 Adobe 使用起来门槛很高，同时对于学生党来说价格昂贵。于是，做一个不需要技术经验、人人都可用的设计平台的想法开始在她脑中萌生。
刚满19岁的她决定辍学，跟自己当时的同学、同时也是未来的丈夫 Cliff Obrecht 创立了一家名为 Fusion Books 的公司，提供了一种设计模板库，允许学生使用简单的拖放工具来个性化地设计自己的学校年鉴。
Canva 从一个学生作品，成长到今天这样的规模，反映了平面设计工具的市场有多大。
信息传播已经从文字时代，进入了图片时代和视频时代。这注定了平面设计工具和视频工具的市场将越来越大。
行业霸主 Adobe 公司和微软公司，自然不会坐视 Canva 独占这块肥肉，分别推出了竞品 Adobe Express 和 Microsoft Designer。
这两个都是免费产品，如果你需要跟 Adobe 的 Creative 套件和微软的 Office 套件配套使用，可以考虑它们。
另外，周刊以前介绍过一款国产软件 ColorFu 也不错。这个小工具主要用来做壁纸和海报，简单易上手，而且是开源的。
还有一个开源软件 Design Editor，旨在提供一个开源的 Canva 替代品，适合拿来做二次开发。
第 231 期：互联网公司需要多少员工？
本周话题：互联网公司需要多少员工？
马斯克收购推特之前，放话要解雇75%的员工。
等到真的入主推特，他大刀一挥，第一个周末解雇了3700人。推特的员工总数现在是7500人，所以实际解雇了50%。
这就引出了一个有点残酷的问题：互联网公司到底需要多少员工？
如果推特少了50%、甚至75%的员工，还能正常运作，那些员工原来是在干什么呢？或者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一半的岗位已经没人了，推特这个公司还能正常运作吗，会不会完蛋？
今天，我就想谈这件事。我觉得，50%和75%这两个解雇比例，不是马斯克随意设定的，而是经过计算的，他相信公司少了这些员工，还能正常运作。
我查了推特的每月活跃用户数（MAU），就是下面这张柱状图。
可以看到，活跃用户的增长速度，明显分成两个阶段，以2014年底的3亿为界。此前是高速增长，此后是平缓增长。
推特现在不公布活跃用户数量了，但是外界估计依然是3亿多人，有的资料说接近4亿。
也就是说，2014年底的推特员工可以支持的用户数量，跟现在基本是同一个数量级。
可以查到，2014年底的推特员工有3638人（下图的红圈），接近本次裁员后的员工数量。
因此我猜想，马斯克决定裁一半人，是参考了高速增长结束前的员工规模。这也意味着，即使推特少了一半员工，肯定还能正常运作，因为以前就是这么多人。
如果再往前推，2010年初，推特只有130个员工，活跃用户是3000万。现在，用户数是那时的十多倍，而130个员工的十多倍，正好接近7500人裁员75%。这是巧合吗？
事实上，即使裁员75%，跟其他一些公司相比，推特的员工还是偏多的。一个极端的例子是，脸书收购 Instagram 时，后者的用户数量已经到了3亿，但只有13个员工。Telegram 有7亿活跃用户，员工人数在500人至1000人之间。WhatsApp 有20亿用户，员工数量是50个工程师 + 55个其他人员。
这告诉我们，互联网软件开发不需要很多员工，一个精干的工程师团队就可以维护了。
但是，现实却恰恰相反，每一家大型科技公司都有大量员工。GitHub 的前 CEO 公开说，技术公司基本上都有2到10倍的冗员，这是人尽皆知的行业秘密。
为什么公司会雇佣多于实际需要的员工？他在下一条推文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他说，只要业务还在賺錢，那么雇佣更多的人，总是比摆脱低绩效的员工更容易。 如果你在大公司待过，就知道这句话千真万确，每当新技术或新业务出现时，公司一定会招聘更多的新员工，冗员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大家不要因为最近裁员的公司比较多，而感到灰心。等到这一波调整期过去，科技公司就会重新开始大量招人，人员肯定会扩编。
你要相信，互联网的扩张期远没有结束，依然会创造大量的就业，尤其是企业互联网和产业互联网才刚刚起步（参见周刊第 205 期的分析）。大家不妨趁着这段时间，静下心，埋头学习一点新技术，将来一定会派上用处。
写到这里，插播一条最新新闻。马斯克刚刚发了一张照片，他跟两个先被解雇、后发现解雇错了又重新召回的推特员工合影，下面写着：“欢迎回来，利格玛和约翰逊！”（[更正] 这两个人不是推特员工，而是演员，曾经到推特总部门口扮演被解雇员工。马斯克找他们合影，其实是恶搞。）
大概在老板心里，员工就像快递员，叫来就来，叫走就走。
第 230 期：电子产品的用电量
本周话题：电子产品的用电量
上周提到，手机充电器的功率已经超过 200W 了。
这个功率相当大。大家可能不知道，你家冰箱大概都不如它。普通的家用冰箱，功率就在 100W～200W 之间。
（图片说明：200升家用冰箱，功率一般是 140W，每天耗电1度左右。）
这是最近的一个趋势：电子产品的功率和用电量快速上升，已经接近或超过了家用电器。 我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最近买了一个智能插座，可以手机读取当前的功率输出。
我就把一台27寸 4K 显示器插在上面。它的月度用电统计（下图）显示，这台 30W 的显示器，上个月用掉了13.8度电。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 4K 显示器这么耗电。我的桌上同时开着三台这样的显示器，那岂不是显示器这一项，每个月就要用掉40度电！
第二件事。最近有一条新闻，Nvidia 公司的最新显卡 RTX 4090，接连有用户报告，供电接口烧掉了。
如果你了解这张显卡的功率，这种事故是一点不奇怪的。它是耗电怪兽，功率达到 600W，但是机箱的供电电压是 12V，导致总电流会达到疯狂的 50A（600W/12V）。
为了分散电流，它采用12口供电（下图）。即使如此，接口处稍有接触不良，就会严重发热，导致烧毁。
这还只是显卡的功率，如果配上目前最顶级的桌面 CPU 英特尔 i9-13900K（功率 360W），再加上其他外设，整台桌面电脑就接近1000瓦了，跟空调功率差不多了。
所以，使用顶级电脑玩大型电脑游戏，属于非常耗电的行为。街上那些游戏网吧，一天24小时开机，电费一定非常可观吧。
总之，上面两件事说明了一点：随着计算能力的提高，计算机正在成为一种非常耗电的设备。
现在最智能的那些 AI 模型，都是建立在海量计算的基础上，所谓的“智能”其实就是用耗电量换来的。有研究称，“训练一个 AI 模型的能耗，跟五辆汽车的整个生命周期的碳排放相同。”甚至有资料说，某些顶级的复杂模型，需要一个水电站供电。
再考虑到机房和 5G 基站都是耗电大户， 那么如果所有设备联网，每个设备都具备人工智能，用电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们大概可以这样说，信息时代同样是一个电力饥渴的时代。 一旦人类社会真的变得高度自动化和智能化，不知道还需要增加多少发电厂。
第 229 期：手机充电问题的解决
本周话题：手机充电问题的解决
手机充电，大家每天要花多少时间，会不会觉得很烦人？
不过，这个问题最近好像解决了。
上周，小米发布了 Redmi Note 12 手机的探索版。
它的最大亮点是，号称具有世界最快的快充，可以9分钟充满一块 4300mAh 的电池。
你没有看错，真的是9分钟，也就是一杯茶的时间，就能把电池从0充到100%。
那样的话，手机充电完全不成问题了。早晨起床洗漱的时候，随便充一下电，就能坚持到晚上回家了。
为什么它的充电这么快？
原因很简单，因为它配了一个前所未有的 210w 充电器。
这个真的是惊到我了。我的印象中，手机充电器的功率前不久才突破 100W，居然一转眼就来到了 210W！
210w 是什么概念？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达到这个功率，手机充电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充电快不快，最根本的一点，就是要看配套的充电器支持的输出电压和输出电流，最大是多少。
这些参数都印在充电器上，字体比较小，需要耐心找一下。以小米的这个 210w 充电器为例，它最大的输出电压/电流是 20V/10.5A。这两个参数相乘，就得到了充电功率为 210W。
一般的手机慢充都是 5V/2A，甚至是 5V/1A。这样的话，充电功率就只有 10W 和 5W。
接着，再看手机的电池容量，小米这台手机是主流的 4300mAh。也就是说，这块电池可以用 4300mA 电流持续供电1个小时（1h）。
我们知道，锂电池的输出电压统一为 3.7V，因此这块电池包含的能量，就是“电流 * 电压 * 持续时间”。
4300mAh * 3.7V = 15910mWh
所以，这块电池的能量是 15910mWh，也就是 15.91 Wh。那么，计算充电时间就很简单了。
15.91Wh / 210W = 0.076h
看到了没有，使用 210W 的充电器充满这块电池，理论时间只要0.076小时，大约4分33秒。考虑到能量损耗和涓流问题，9分钟的实际充电时间是一个可信的结果。
作为比较，使用最普通的 5V/2A 充电器（或者 10W 的移动电源），完全充满这块电池的理论时间接近1.6小时。
15.91Wh / 10W = 1.591h
因此，当充电器的功率达到 210W 时，充电时间可以从一个多小时减少到几分钟，对日常生活的干扰就变得很小了。
看到这里，有的读者肯定会想，充电功率进一步提高，充电时间岂不是还能压缩？
我告诉大家，这个不太可能了，家用的手机充电器达到两百多瓦的功率，大概就到头了。因为人体绝对安全的电压，不能超过 24V，再高的输出电压可能就有触电的风险。另一方面，我国规定，小功率家用电器的输入电流不超过 10A。这两个数字相乘，功率就是两百多瓦。
第 228 期：人类和人生的意义
本周话题：人类和人生的意义
这几天睡觉前，我在读《季羡林文集》。
季羡林先生2009年就去世了，出版社请了他儿子季承写序言。
季承（1935-2018），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所高级工程师，曾任李政道先生主持的中国高等科学技术中心顾问，与李政道有着长达三十年的紧密合作。（摘自百度百科）
网上一查就知道了，季承跟他老爹关系不太好，十多年不相往来。
这种情况下，他其实不想写他老爹，但是出版社一定要他写。万般无奈之下，他找了一篇自己不相干的文章作为序言。
“我并不敢为先父的著作写序，但青岛出版社的盛情难却，只好写点不是序的序，以应所求。正好前些时，我胡乱写了一篇短文《也谈人生》，这篇短文抄在下面，就算交卷了吧。”
他用作序言的这篇《也谈人生》很短，只有600字，但是谈了一个终极问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惊奇地发现，这篇序言写得很好，解开了我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个疑惑。读完整本书，最难忘的还是这篇不相干的文章。
我把这篇短文的主要部分贴在下面。
人生有没有意义？人类又有什么意义？
我说，人生是有意义的，而人类则是没有意义的。
询问人类的存在有没有意义，就等于询问地球或宇宙的存在有没有意义一样，是得不到答案的。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它的意义就在于为没有意义的人类工作、服务等等，其目的不外乎是使人类生活得更好并得以延续。
反正人类是现实的存在，你又是其中一员，你有义务使它发展延续。你只要这样做了，你的人生就具有了意义，或者说价值，并不一定要去理会人类存在的意义。
大家看明白，他的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要想通人生的意义，就要先想通人类的意义。但是他认为，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是没有意义的，就像你问恐龙的意义是什么一样。
但是，人类既然存在了，你就没有选择。你的人生意义就是帮助其他人、乃至人类这个物种的生存和发展。
因此，实现人生意义的最好方法，就是做对社会有益的事情，让社会和人类延续。最低限度上，只要正常的劳动和工作，你的人生就有意义了。
大家同意他的这个说法吗？
我觉得对我很有启发，让我想通了，一件事可以在宏观上没有意义，但是在微观上有意义。
西方哲学有一个流派，叫做“存在主义”，认为世界是荒谬的。我也有这种感觉，经常产生无力感，一方面觉得徒劳，不可能逃脱，另一方面又觉得必须做点什么。
这篇短文更让我确信，不能停下来，你唯一的出路（或者说对抗方法），就是保持工作，做一点有益于社会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在没有意义的世界里找到一点意义。
第 227 期：脸书的公司入职教育
本周话题：脸书的公司入职教育
互联网大厂都有入职教育。新人进厂以后，先培训几天，熟悉企业文化和制度。
讲师会给大家上课，每人发一本小册子，介绍企业理念。
我看过一些这样的小册子，可惜没有保存下来。现在想想，如果扫描放上网，肯定是很有趣的读物。
有一个脸书的前员工，把 Facebook 的小册子放上了网。我读了一遍，很受触动。
Facebook 这家公司，这几年发展得不好，但是这本小册子做得挺好。从头到尾，传递了一种互联网创业的正能量：我们为什么创业，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追求一种理想。
这件事很讽刺，因为脸书压根不是一家理想主义公司，差得很远。但是，它偏偏把理想主义表达得很好，读了这本小册子，让你禁不住认同它的理念，从而统一了员工的思想，鼓舞了干劲。这种表达能力是值得学习的。
下面，我就给大家看看，这本小册子到底写了什么，国内的公司可以学学。
封面就印了一句话：“脸书本不打算成立公司”，让你忍不住好奇往下读，它到底想说什么。
翻到第二页，“（成立公司是）为了完成一项使命：让世界更加开放和连接。”
第三页接着说，怎么才能完成这项使命呢？“（我们要）改变人们的交流方式，从而改变世界。”
单单这三页，公司的格局和抱负就已经跃然纸上了。
后面就是对员工的要求了：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你需要做到……
“卓越和舒适很少能够共存。”
“不管刮风下雨，不管烈日长夜，都不能阻止程序员快速完成代码。”
“行动快的人会接管世界。”
这就是告诉新人，你的工作会很艰苦，你的任务就是快速提交有用的代码。
碍于篇幅，后面就略过了。直接翻到小册子的最后一页，是这样一句话。
“如果我们不革自己的命，其他人就会革我们的命。”
这句结束语说得真牛，不创新就是死。言下之意，你来我们这里上班，循规蹈矩、无功无过是要被淘汰的。
这让我想起一桩十年前的轶事。2012年，脸书搬进了新的总部大楼。那栋楼原来是 Sun 公司的大楼，后来 Sun 公司被甲骨文收购了，楼就空出来了。
脸书装修时，没有制作新的大楼标牌，只是在原来标牌的正面，涂上了自己的标志（下图）。
标牌的背面，根本没装修，仍然保留了原来 Sun 公司的标志（下图）。
脸书这样解释：背面那家消失的公司，可以时刻提醒我们，如果我们失败了，别人就会取代我们。
第 226 期：谷歌出了什么问题？
本周话题：谷歌出了什么问题？
上个月的最后一天（9月30日），谷歌无预警地宣布，关闭自家的游戏平台 Stadia。
这件事非常突然，自家员工前一天还在网上留言，请网友提供使用反馈。
新闻报道透露了当天的情景：
“早上七点，Stadia 负责人给全体员工发邮件，告知八点半将有一个重要会议，希望大家调开其他事情，务必参加。
会议只开了十分钟，负责人说，这项业务将在明年一月完全关闭，说完就宣布散会。然后，他立即在谷歌官方博客上发表文章，对外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就是说，员工也是当天早上才知道的，只比外界早了一个小时。
谷歌这种突然关闭自己产品的做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真的伤害了好多人。
一夜之间，员工的工作没了，玩家购买的游戏软件和硬件没用了。虽然谷歌承诺退款，但是你好不容易获得的游戏道具和存档，肯定要消失了。
这一次跟以前还不一样，Stadia 是一个平台，上面的游戏都来自外部游戏公司和工作室。随着平台关闭，这些外部机构投入的时间、金钱和人力全部白费了，谷歌会不会补偿很难说。
本期周刊的《文摘》部分，有一个小游戏工作室的遭遇，真的是欲哭无泪，大家可以看一下。
经过这个事件，有一点可以肯定，游戏行业没人会再相信谷歌了。 谷歌实际上跟游戏业告别了，它的服务说关就关，完全不顾外部开发者的死活，以后谁敢为它开发游戏啊。
我觉得，这个事件将来一定会被列入谷歌的战略失误。游戏业发展这么快，影响这么大，利润这么丰厚，无法进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Stadia 平台虽然本身不成功，业务持续亏损，新用户增长缓慢，缺少有影响力的大作。但是，它的战略意义在于，它让谷歌在游戏市场有一席之地，可以跟游戏公司和大工作室建立合作关系，为将来的发展创造可能。你关了这个平台，就等于切断与游戏业的联系，将来很难再进这个行业了。
更要命的是，谷歌其实特别需要游戏业。游戏需要多种技术的投入，谷歌旗下的人工智能成果、云平台、Youtube 视频平台、安卓系统、Play 市场，本来可以通过游戏业整合起来，做出一个革命性的产品，现在都没有机会了。我真的觉得好傻啊。
这几年，谷歌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激动人心的新产品越来越少了。
我问大家，最近10年，谷歌有哪些新产品让你印象深刻，耳目一新，我是想不出来。谷歌官网有一个页面，列出了自家的所有产品（以下是部分截图）。
你可以找一下，哪几个是新产品？好像没有哎。
据说只有用户超过10亿，谷歌内部才会将其视为重要产品。目前一共有9个这样的“十亿产品”：搜索、地图、Gmail、Chrome、云硬盘、安卓系统、Play 商店、相册和 Youtube。
大家发现了吗，这9个产品有什么共同点？
答案是，它们都诞生在2012年之前。也就是说，最近十年里面，谷歌再没有诞生过“十亿产品”。
曾几何时，网上天天都有跟谷歌相关的技术新闻，它是一家走在互联网最前沿的公司。但是最近几年，它似乎沉寂了，不再具有以前那种令人惊艳的创新能力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它关掉 Stadia，自己放弃了游戏业的发展机会，丝毫不在意丢掉用户和外部合作伙伴的信心。这样的公司，前景还值得看好吗？
第 225 期：NPC 演员也是一种职业
本周话题：NPC 演员也是一种职业
一位国外玩家提出一个设想：游戏 NPC 应该由真人扮演。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我印象中，没有任何一个游戏这样做过。它很可能实现，值得好好聊聊。
NPC 指的是“非玩家角色”（non-player character），也就是游戏里面配合玩家的一些辅助人物，比如街上的行人、巡逻的警察、看门的士兵等等。
玩家可以与这些角色对话，获取线索，或者向他们购买道具。
他们目前都是计算机生成的，行为由程序控制，看上去非常机械，没有趣味，时间一长，让人觉得很乏味。
仔细想一下，你就会发现，NPC 完全可以改成真人扮演。
举例来说，我扮演一个调酒师，每天晚上到游戏里面上班，专门服务走进酒吧的玩家。游戏公司会提供剧本，告诉我需要做哪些事，说哪些话。除此之外，我可以自由发挥，但是不能离开酒吧。
这会大大增加游戏的逼真感和可玩性。每个 NPC 背后都是真人，跟他们互动就是跟人类互动，游戏世界顿时就变成了真实世界。
将来的游戏可能是这样一种商业模式：付钱的人当主人公，玩游戏，享受剧情；不付钱的人当 NPC，感受一下游戏，如果愿意长时间在线，就可以申请当 NPC 演员。
游戏公司为了吸引更多玩家，有更多人气，会愿意向 NPC 演员支付工资，玩家也可以给 NPC 演员打赏。
到了那个时候，扮演 NPC 就真的是一种职业了，可以赚钱糊口。开头那位国外玩家就建议，找菲律宾人扮演 NPC，他们的时薪才几元人民币，肯定愿意来游戏里面打工。
对于社会来说，NPC 扮演可以创造工作岗位，解决就业问题，对社会是有利的。它不需要特殊技能，也很轻松，退休的老人、修养的病人、下班后的职员，都可以来当 NPC 演员，赚一点收入。
我越想越觉得，未来世界的就业，很可能就发生在游戏里面。 扮演 NPC 为玩家服务，其实跟电商的线上客服，属于同一个性质，只不过把服务搬到了游戏里。以后，人们说起“打零工”，可能首先想到的不是送外卖或开网约车，而是上线当 NPC。
第 224 期：Figma 为什么赢了 Sketch
本周话题：Figma 为什么赢了 Sketch
上周，Adobe 公司宣布，200亿美元收购设计软件 Figma。
这个收购价高得吓人。Figma 去年的收入是5000万美元，今年据说可以到4亿美元。就算这个预测是可靠的，收购价也达到了收入的50倍！
作为比较，微软2018年收购 GitHub 的价格是75亿美元，那一年 GitHub 的收入约为3亿美元。
为什么一个面向专业用户、2016年才问世的设计软件，能值这么多钱？
Figma 有一个竞争对手 Sketch，功能差不多。直到2019年，Sketch 的估值还超过 Figma。当时，网上还有猜测，Sketch 什么时候会收购 Figma，但是没想到后来就被 Figma 甩开差距了。
今天就想谈谈 Figma 的高估值，以及为什么 Sketch 输给了它？
我不是设计师用户，无法全面分析，只想指出在技术上，它们有一个重大差异。
Sketch 是一个原生 macOS 应用，只能在苹果电脑上安装运行，没有免费版。Figma 则是一个 Web 应用，只要有浏览器就能用，而且有免费版。 下图是浏览器打开 Figma 的样子。
你想想看，一个要用 Mac 电脑下载安装，付费才能用，另一个只要打开浏览器就能用，谁占优势不言而喻。
但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原生应用则可以调用底层的系统 API，网页应用受限于浏览器，很多功能实现不了。所以，Sketch 功能和性能肯定强于 Figma。
Figma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答案就是 Rust 语言。虽然 Figma 是网页应用，但它不是用 JavaScript 写的，而是用 Rust 写的，再编译成浏览器能理解的 WebAssembly 字节码格式，从而达到接近原生应用的性能。
事实上，Figma 是业内 WebAssembly 最强的公司之一。 它的 CTO 埃文·华莱士（Evan Wallace）实在忍受不了 JavaScript 的慢速度，就动手写了新一代的 JavaScript 打包器 ESbuild，结果竟比传统的打包器 Webpack 快了100多倍（0.33s vs 41.53s）！
（图片说明：Figma 的两位创始人，左为 CTO 埃文·华莱士。）
一旦解决了浏览器的性能瓶颈，能够接近原生应用的体验，Figma 赢出就毫无悬念了。
近年来，大家好像有一个观念：原生应用是标配，Web 应用是选配。 很多软件明明有非常好用的 Web 版，还一定要用 Electron 去包一个桌面版，让用户下载安装。仿佛只有存在一个可以安装的桌面客户端，才感到安心。
这一次，Figma 以200亿美元被收购，证明 Web 应用并没有过时。即使不走原生应用那条路，依然有机会成功。
另一方面，Adobe 是一家靠原生应用起家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转向云端，推出了 Adobe Creative Cloud，把自家的软件向浏览器迁移，希望用户打开浏览器就能用，收费方式也从买断变成了订阅制。
今年6月，Adobe 将王牌产品 PhotoShop 的网页版向所有人免费提供。我觉得，这跟收购 Figma 是有关系的。Adobe 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买下 Figma，不仅仅是为了产品本身，也是为了获得背后的技术，帮助开发自己的 Web 应用，彻底走向云端化。
第 223 期：程序员需要担心裁员吗？
本周话题：程序员需要担心裁员吗？
Hacker News 论坛上面，一个欧洲程序员问大家：欧洲经济不景气，公司可能把他裁掉，他应该怎么办？
很多人发表看法，我觉得很有参考价值。不少国内程序员大概也有类似担心，今天就结合国外网友的看法，说说程序员裁员这件事。
首先，程序员不需要过分担心裁员，这有以下几个原因。
（1）称职的程序员很难招聘。公司实际上会尽可能避免解雇程序员。
（2）已经上线的系统需要维护。如果你参与线上系统，除非公司打算放弃该系统，否则不太会考虑解雇你。
（3）就算公司真的解雇你，你属于有多年项目经验的程序员，这种人在市场上是抢手的，不难找到下一份工作，而且工资很可能会增加。
（4）很多公司不是真的要裁员，而是在调整雇员结构。它解雇4个人，同时新招4个人，经济形势不好只是一个借口。所以，就算离开现在的公司，其他正在招人的公司还有很多。
（5）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被解雇其实是一件好事，让你有机会去找一份让自己兴奋的新工作。
由于上面这些原因，比起其他行业，程序员裁员不算很严重的状况。
但是为了预防万一，你可以做两方面的准备。
- 预留一些现金，至少够应付三个月的支出。
- 强化一些方便求职的技能。
不过，这两件事是平时就应该做到的，不管你会不会遇到裁员。
那个帖子的所有回答里面，我最喜欢下面这个回答。
“与其担心宏观经济，不如关注自己。你对自己生活的影响，往往比宏观经济对你的影响大得多。”
公司裁员肯定会对一个人产生影响，但是它决定不了你的未来，你自己才是最大的影响因素。
如果公司确实要裁员，这件事的决定权就不在你了，你已经影响不了结局了。与其为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情烦恼，不如多想想，怎么面对挑战，为未来的自己找到更好的发展。另一方面，如果公司已经处于下坡路，就算你能留下来，也是没有前途，最终还是要走。这样说吧，你影响不了裁员这件事，但是你可以影响自己的未来。
回到开头的那个问题：程序员需要担心裁员吗？
世界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基金”创始人达里奥，说过一句话，可以用在这里：“如果你忧心忡忡，那是不必要的；如果你毫不担心，那么你需要担心。”
第 222 期：四十年编程感想
本周话题：四十年编程感想
上周，国外程序员论坛 Hacker News 有一篇热门文章《四十年编程感想》。
作者说，他8岁学编程，今年46岁，再过两年，就是学习编程四十周年了。他写了一大堆自己的感想，都是肺腑之言。
我觉得说得挺好，发人深思。他的文章很长，我摘录一些重点内容，与大家分享。
（1）编程是长期职业
你开始步入这个行业时，应该意识到，程序员是一个长期职业，你可能会从事20年甚至更长。你应该从长期角度看待编程。
在长期中，技术来来去去，语言也来来去去，精通一种技术或语言，并不能保证你的长期职业发展。
你的目标不必局限在学习什么语言或框架，只要吃透基础知识，你可以学会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2）多尝试不同的事情
你的编程生涯很漫长，刚刚开始时，不要急于求成。你只需要动手写代码就可以了，任何代码都没有关系，写完一个软件，再写下一个。
写不同的软件，尝试不同的事情。你会发现，自己需要学习很多不同的东西。你按什么顺序学习它们并不是大问题。
不要变得僵化，抱住某个领域不放。几乎任何学科都可以教给你一些东西。如果你太僵化，抗拒学习其他领域的知识，那你就输了。
多学习一些困难的东西，容易发现自己的问题。
你可以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比如“每周二做一件以前从没有做过的事情”。
当然，你最终需要深入某个领域。李小龙说过：“我不怕练过一万种拳法的人。但是一种拳练了一万遍的人，我怕他。”
（3）目标是变得更好
不管使用什么技术，你的目标都应该是动手做出成果，让自己变得更好。
20年后，你跟别人说：“我是一个拥有20年经验的程序员。”别人就会问你：“这20年你做了什么？”
你的职业生涯最终就是回答这个问题：你问自己，这20年我做了什么。
理想的情况是，20年来，你真正擅长了某件事，而且这件事是社会需要的或者有利可图的，你以某种方式“让它变大”。这样你就会拥有一个成功的职业生涯。
（4）继续工作
尽管已经46岁，我仍然喜欢编写软件。虽然成为伟大程序员的概率已经为零了，但是在这个年龄，我依然可以完成一些工作。
编程既不是短跑，也不是马拉松，而是日记。在日复一日的累积当中，完成你的事业。
作为一名程序员的关键，就是“继续工作”，做出有价值的产品。
最早的程序员出现在1957年。经过这么多年，软件依然是一个年轻的行业，这意味着，我们仍然在初级阶段，这个世界还会有无限的有趣工作可以让你变得更好。
第 221 期：全世界最繁荣的行业
本周话题：全世界最繁荣的行业
前不久，我读到一篇老外的文章。
他说，全世界最繁荣的行业是视频业，视频业里面最繁荣的是直播。 我很有感触，今天就来谈谈直播。
他举了研究报告的几个数字，证明这个行业多么繁荣。
- 全球视频直播市场：2020年为302.9亿美元，2025年预计为1061.9亿美元。
- 中国视频直播观众：2020年约为6.17亿人。
用户这么多，市场这么大，还在加速增长，产值两三年翻一倍，全世界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行业吗？
个别行业可能增长得更快，但是它远没有直播那样的社会影响力和参与人口。
我认为，直播的繁荣就表现在，它是一个全民行业。
直播的消费是全民的，不管什么人都可以看直播。事实上，全社会正在把看电视、看电影、读书的时间，转移到视频和直播，所以这个行业才会变得这么大。
直播的生产也是全民的，根本没有门槛，拿起手机就能播。现在，很多行业不景气，导致大量的人开始从事直播，极大丰富了节目内容。
正是因为消费和生产都是全民的，这注定了直播会成为一个空前繁荣的行业。
但是，更重要的是，直播很吸引人。你看了一次以后，还会想看更多，甚至上瘾。 这才是直播繁荣的根本原因。
以我为例，我以为自己不会爱看直播，因为主流的游戏直播、歌舞直播、商品直播，我都没有很大兴趣。可是有一天，我发现了各大景点和城市，都有风景直播和街景直播，这个很合我胃口。
有时候过了半夜，我还在写东西，为了打发寂寞，就会去直播平台搜索“泰山”或者“夜爬泰山”。每天半夜，泰山上面大概都有几千人，中天门那里一直有人直播。我一边干活，一边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半夜爬山，感觉非常奇妙。
这就是直播吸引人之处。（1）题材广泛，可选择性高，凡是能直播的内容，几乎都有人直播。（2）现场感，所有内容都是实时的，带有一定的悬念。（3）互动性，观众可以跟主播文字聊天，甚至语音对话。（4）随意性，随时可以进去看，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只看一分钟也可以。（5）免费。
我现在甚至考虑，买一个竖屏电视机，用来投屏播放直播。这样的话，电视机的利用率还高一些，我看得也爽一些。
直播行业既然这么繁荣，肯定会带来很多机会。我建议可以关注这个领域，考虑怎么利用直播，为个人或公司扩大影响、创造机会。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主播，但至少可以考虑，拍一些短视频宣传自己。视频（尤其是短视频）已经成为接触大众的最佳方式了。
顺便说一句，很多朋友建议，周刊也出一个视频版，观众肯定比文字版多得多。这是好建议，要是我有足够资源，真的会考虑。
第 220 期：人工智能的机会在哪里
本周话题：人工智能的机会在哪里
OpenAI 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 DALL·E 2，最近向社会公众开放。
它可以根据文本生成图片，有点像童话里面的“魔镜”。你告诉魔镜想看什么，它就向你展示什么。目前的价格是15美元生成460张图片，平均每张图0.03美元（约为人民币两角）。
人们马上发现，这个工具有实际用途。
数据库查询软件 OctoSQL 缺少一个 Logo，作者就描述了一下想要什么 Logo。
一只可爱的小章鱼戴着黄色安全帽，玩耍着彩色珍珠，充满活力和喜悦，图片背景为黑色。
DALL·E 2 给了他下面的图片。
这个 Logo 现在就放在他的项目首页。当然，不是一次就得到了最后的成品，中间经过了多次调整，具体可以看他的文章。
另一个开发者尝试生成博客文章的插图。他有一篇 Docker 容器的介绍文章，插图描述是“一只蓝鲸背上有成堆的集装箱”，模型给出了下面的图片。
Go 语言数据流操作的文章，图片描述是“一个毛绒绒的蓝色地鼠，在多个显示器上编程”，得到了下图。
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对于个人开发者和小企业，这个工具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免费设计师。
即使对于真正拥有设计师的大公司，它也很有用。有人拿着它生成的图片“宇航员在月球骑马”，在推特上面询问艺术家：“如果让你画下面这张图，需要多久？”
回答的平均数是5.25个小时，而 DALL·E 2 实际只花了22秒。这意味着，人工智能可以节省99.9%的设计师时间！ 这些节省出来的时间，就可以用在其他方面，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
其实，最经济的做法是，设计师负责跟客户（或项目经理）沟通，搞清楚对方想要什么设计，然后把需求输入软件，让 DALL·E 2 生成实际作品即可，最多再做一些人工的修补。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DALL·E 2 能部分替代设计师。它比设计师更快更便宜，又能完成实际工作，很可能会减少设计师的招聘需求，还可能拉低设计师的薪资。
悲观的朋友也许觉得，这是人工智能抢走工作岗位的又一个例子。这种想法不算错，但是从相反的角度看，这恰恰是人工智能带来的机会。
以前请不起设计师的项目，现在可以有设计资源了；以前只有5000元设计费的项目，现在可以省下这笔钱，还能有多个设计可以选择。这就是人工智能为所有人创造的机会。
我们不应该想着去跟人工智能竞争，那样的结局肯定是悲观的，而要把人工智能看成放大自己能力、扩大成果的一个机会。
人工智能正在遍地开花，影响的绝不仅仅是设计师：GitHub 公司的 Copilot 软件会自动生成代码（替代程序员），OpenAI 公司的 GPT-3 模型会生成文本（替代作家），Deepmind 公司的 Alphafold 模型会预测蛋白质结构（替代生化学家）…… 而且，它们还在以极快速度进化，每天都变得更加“智能”。
我认为，理智的态度不是去挑战或否定人工智能，幻想人类有胜过它们之处，也不是感到焦虑和绝望。唯一可行的选择就是把它们看成是一个机会，它们是更好更值得学习和使用的工具，我们应该主动去了解这些模型，适应它们，使用它们，尽快将它们转化为自己的生产力。
如果我是一个设计师，现在就会学习使用 DALL·E 2，看看怎么发挥它的最大作用。毕竟如果这种模型会成功，肯定离不开推广和操作它的人，机会也许就在这里，与其把它留给别人，不如早点拿在自己手里。
第 219 期：如何防止帐号被黑
本周话题：如何防止帐号被黑
上周有一起安全事件。两家著名的美国互联网公司——Twillo 和 Cloudflare——被攻击了，前者还被攻破了。
这两家都不是普通公司，技术很强，都采用了“双因素认证”，但还是被有效攻击了。它们事后披露了一些细节，我觉得值得谈一下，聊聊怎么保护帐号安全。
首先，有一点应该是共识：密码是不安全的，一定要启用双因素认证。
大部分的互联网密码都已经泄漏了。地下的黑产出售很全的数据库，一查邮箱或手机号，密码就出来了。你不妨认定，自己的密码已经泄漏了。如果为每个网站设置不一样的密码，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但也无法保证某个账号就是安全的。
任何一个重要账号，都应该打开“双因素认证”（two factor authentication，简写 2FA），即除了密码，再多一种认证。即使如此，也必须非常小心，因为 “双因素认证”也可能被破解。
一种常见的“双因素认证”就是密码 + 短信。每次登录时，除了密码，还会发一个短信验证码。它的风险在于短信是不加密的，而且国内有过不少案例，罪犯拿着伪造的身份证去挂失，办了一个相同号码的 SIM 卡，顺利收到验证码。
另一种新兴的“双因素认证”是密码 + 人脸识别。它的风险在于，国内的很多方案采用身份证照片与人脸比对，这很不安全。已经有新闻报道，银行的人脸识别被破解，储户的存款被转走。
公认较安全的“双因素认证”是密码 + TOTP 时间码。你在手机安装一个专门 App（比如 Google Authenticator 或 Authy），输入网站提供的密钥，就会每30秒生成一个6位时间码。
但是，上周的安全事件，恰恰就是 TOTP 时间码被攻破了。下面就来说说，这是怎么发生的。
事情的起因是，Twilio 和 Cloudflare 的员工，在下班后或者休息日收到了一条手机短信。下面就是两家公司公布的短信截图。
大意是，公司日程有调整或者你的登录信息过期了，请点击链接，到后台查看。它给出了一个公司名称加“sso”或者“okta”这样的钓鱼域名，警惕性不高的员工就会点击。
读者可能会问，攻击者如何得知员工的手机号码。这在美国不是难事，LinkedIn 网站上就往往可以查到。
员工点击链接以后，就会进入钓鱼网站（下图），跟真正的登陆页一模一样。只要填入用户名和密码，它们就立刻泄漏，脚本自动把它们发送到服务器。
但是，这两家公司都开通了“双因素认证”，光有密码还进不去后台，所以钓鱼网站会把你引导到 TOTP 时间码的页面。
这时，只要你输入了时间码，它就自动发送给攻击者。由于时间码的有效期只有30秒，这次攻击最绝的地方在于，攻击者是实时攻击，只要一拿到时间码，就立刻在真正的登录页输入，从而进入后台。
可以这样说，大部分公司的双因素认证，都会被这种方式攻破。但是，Cloudflare 这一次没有被攻破，原因是他们的后台没有采用时间码，而是采用了物理密钥（下图）。只有把物理密钥插入计算机，才能登陆后台。攻击者拿不到物理密钥，自然就无法攻破。
所以，这个事件的教训就是，目前最安全的认证方法应该是密码 + 物理密钥。事实上，从很早以前，银行就给客户发物理密钥，进行大额转账。如果你有条件，可以考虑使用，很多大网站都已经支持物理密码，比如 GitHub（下图）。
问题在于，物理密钥的价格较高，便宜的也要一两百元人民币，普通用户不可能购买。好在 Web Authentication 技术正在推广，它允许把手机当作物理密钥，或者网站可以调用本机的指纹识别（或人脸识别)进行认证。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目前阶段如果没有物理密钥，保护账户安全的最佳实践无非就是这么几点：坚持使用双因素认证，不同网站使用不同密码，不在可疑网址输入密码。
第 218 期：葡萄酒，樱花，全球变暖
本周话题：葡萄酒，樱花，全球变暖
今年夏天，气温创了历史纪录，很多地方超过40度。
高温的日子非常难熬，白天根本无法户外活动。而且，一想到将来，就更让人沮丧：以后的每年夏天，难道都要在这么炎热的天气中度过吗？
本周，我看到两个很有趣、也很沉重的气候分析，想跟大家分享。葡萄酒和樱花，可以证明地球真的在变暖。
古代没有气温纪录，但是法国有一个葡萄酒产区，保存着1354年以来，每一年开始采摘葡萄的日期。
葡萄通常在8月底9月初成熟，然后就开始采摘。如果夏天越热，葡萄就熟得越早，采摘日期也就越早。
有一个学者就从这些日期，倒推历史上每年夏天的平均气温，结果就是下图的红线。
可以看到，该地区的夏季气温以前基本稳定，到了20世纪晚期以后，就开始一路上升，目前处于历史最高点。
另一个类似的研究是樱花的盛开日期。京都是古代日本的首都，史书记载了每年樱花的盛开日期，可以追溯到公元812年。
气温越高，樱花就开得越早。历史上的京都樱花都是四月中旬到五月盛开，19世纪的开花日期平均是4月17日。
但是进入20世纪，樱花开得越来越早，平均日期已经提前到了4月5日。2021年更是创了早樱的纪录，3月26日就盛开了，2022年也是这个日期。
樱花盛开日期的提前，跟京都平均气温的上升是同步的。从19世纪有气象记录以来，京都的平均气温上升了3.4摄氏度。
我觉得，这两个研究很有说服力，当前的气温明显高于过去几百年的平均气温。更糟糕的是，它们显示，气温还没有停止上升的迹象。
联合国估计，全球平均气温现在比工业革命前高了1.2度，到本世纪末，很可能会高出2度。到了那时，后人看到2022年的夏天气温是40度，会不会觉得那是一个“凉爽”的夏天呢。
第 217 期：沙特的新未来城
本周话题：沙特的新未来城
2017年，沙特宣布要在红海边上的沙漠里面，新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城市，叫做“新未来城”（Neom）。
它的构想惊世骇俗，整个城市就只有一条路，长达170公里，所有建筑分布在路的两旁。这是一座线性城市。
我第一个感觉是不可思议，只有一条路，怎么建城？但是，仔细一想，就意识到这个设计非常合理。
当时，周刊还介绍过这个设计。因为只有一条路，所以交通只靠轨道交通就够了，完全不需要汽车，也没有公路、十字路口、红绿灯这些东西，特别简单省事。
它非常适合大量人口居住，水电、物流、垃圾都可以通过管道解决。只需要沿着主管道，向路的两边拉出分支就可以了，效率高，成本低。
可是，自从宣布以后，这个“新未来城”就没有下文了。看不到任何推进的消息，沙特政府也不提。
正当大家以为，这个项目只是一个空谈的时候，石油今年突然暴涨了，沙特又有了无穷无尽的石油美元。
今年7月25日，沙特王储开了隆重的新闻发布会，宣布了新未来城的设计细节，号称投入1万亿美元建设这个城市。
这次的设计方案，更加令人震惊。
这座城市的主体将只有一栋楼，叫做“镜线大楼”（mirror line），高500米，宽200米，长达120公里。它的外部像镜面一样，可能全部是太阳能板。
强调一下，这栋楼的长度是120公里！北京到天津差不多就是这个距离，沙特这是要在沙漠里面造一道现代长城。
这栋楼的结构是平行的两个外立面，外侧就是沙漠。人都住在这两个外立面之中，它们之间就是走廊、公园绿地、体育场等公用设施。
楼的地下就是轨道交通，以及各种埋设的管道。
下面是官方宣传视频（腾讯视频，Youtube），大家可以看看。
沙特政府说，第一批建筑物将在2030年落成。完全建成后，居民最高可达900万人。
我觉得，这个日期不太可能，毕竟现在连施工图纸都没有。但是，我真的很期待这栋楼，它现代感十足，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创意，又让人觉得是可行的，可以成为一个节能的绿色城市，克服现代都市的各种顽疾（交通堵塞、停车难、通勤时间长、绿地少等等）。
中国也在建很多新城，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也搞一个这样的实验。选一个地点，造一个以轨道交通为主的线性城市，规模没必要这么大。以我国的基建能力，恐怕会比沙特更早完工吧。
第 216 期：极简主义的胜利
本周话题：极简主义的胜利
你可能听说过，极简主义（minimalism）这个词。
它指的是一种美学风格，只保留最必不可少的成分，其他都省略，追求简约。比如，极简主义的网页设计，就只有标题、正文等主要内容，其他都是空白。
极简主义的室内装潢，简单空旷，只有必要的家具和电器。
我一向以为，极简主义是一种非常小众的审美，能接受的人并不多。如果你喜欢奢华、享受、体面、炫耀、热烈、富足等等特性，就不太可能喜欢极简主义。
但是，我最近读到一个老外的观点，才意识到，极简主义不知不觉已经是社会的主流了。
他举了很多例子。第一个就是人行道的地桩对比，以前的地桩 vs 现在的地桩，你看是不是向着极简主义演化。
不仅是地桩，日常生活中每样东西的设计，其实都渐渐采用了极简主义，变得越来越简约实用。
河道的护栏
电话亭
长椅
门铃
咖啡馆
宜家的书柜
楼宇
公司的 logo
上面所有这些对比，都体现了一个共同点：现代设计舍去了多余的细节，只保留了最必不可少的结构，这不就是极简主义的理念吗？
为什么现代设计师最终都选择了极简主义？
原因很简单，当代社会是商业社会，重视功能、效率、降低成本，因此必然会舍弃多余的细节和用不到的部分，这就导致了设计趋向极简主义。
可以预期，极简主义会继续大行其道。只要某个领域采用商业规则，那么就会采用极简主义的设计。
只有当你不在意效率和成本时，才可能选择其他的设计风格。什么时候你会不在意效率和成本？大概只剩下那些纯粹的个人领域吧。
第 215 期：互联网最喜欢的行为模式
本周话题：互联网最喜欢的行为模式
巴菲特说，他考察候选人，就看三个“i”。
- integrity（正直）
- intelligence（智力）
- initiative（主动）
“正直”（integrity）和“智力”（intelligence）比较容易想到，大多数人会忽视第三点“主动”（initiative）。可是，主动恰恰是互联网最喜欢的行为模式。
现实世界往往有很多约束，你想做什么事，需要各种条件具备，才有办法去做。所以，很多时候不得不被动等待。
但是，线上世界不是这样，限制条件比较少。只要技术可行，一般来说，就可以去做。如果你还在等待条件成熟，就会错失机会。 所以，想到就去做，在互联网上特别重要，这就叫主动。
举例来说，找工作，大多数人想到的是下面两种方式。
- 方式一：看到招聘广告，投递简历。
- 方式二：认识某个内部人员，请他内推。
这两种方式都有一个前提，就是你碰巧知道这家公司要招人了，然后再去应聘。
但是互联网找工作，有另一种方式，完全可以主动出击。
- 第一步：你看到了一个心仪的产品。
- 第二步：你写下自己可以帮助改进这个产品的10个地方。
- 第三步：你找到 CEO 的信箱或社交账号，把想法发给他，就说你可以帮到这个产品。
这就是主动的行为方式。你不必等公司发布招聘岗位，如果想去那里工作，就找上门，展示自己的价值。在互联网上，没人禁止这么做，成本又这么低，那为什么不做呢？
主动和被动，很多时候说到底，就是对待机会的心态不一样。被动的心态是“机会来了，我追上去，抓住机会”，主动的心态是“我先亮相，创造机会”。
“亮相”在互联网上特别重要，你不亮相，没人知道，你一亮相，大家都会知道。英语叫做“show”，先把自己或产品 show 出来，其他事情后面再说。
美国导演伍迪艾伦说过：“成功的80%来自于亮相”（80 percent of success is just showing up）。如果真的是一个好产品，只要一亮相，就等于成功了80%。
被动的心态特别不适合互联网，除了互联网的限制少，被动会延误机会以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互联网是一个全新领域，变动极快，你认定可以跟随的模式，可能根本不可靠。
还是以求职为例，被动的心态是先得到一份工作，然后再变得优秀。问题是，等到你变得优秀了，你的这个领域可能已经过时，毫无吸引力了。相比之下，主动的心态则是先做出优秀的成果，吸引企业和其他人，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机会。
不可否认，主动出击的风险比较大，被动跟随比较安全。因为被动跟随时，需求是确认存在的，主动出击时，外部需求并不确定，很可能是你的幻觉，你做的一切也许都是盲目的。
如果你想在互联网领域发展，在我看来，最好的、风险最小的行为模式，就是做出更多的代表作品和提升自己的手艺，主动去做，先亮相再说。 你的成果越多、越优秀，盲目的可能性就越小，主动出击的风险也越小。
第 214 期：你的地图是错的
本周话题：你的地图是错的
2010年，美国旧金山举行 Web 2.0 峰会。
主办方在会上发布了一张《互联网地图》。
这张地图把互联网划分成不同的势力范围，比如，谷歌是搜索王国，脸书是社交王国，电商王国则是亚马逊和 EBay 双雄鼎立。
当时，脸书的创始人扎克伯格就坐在台上。他一看这张地图，就对主持人说：“你的地图错了”。
他说：
“地图的最大部分一定是未知领域。现在的这张地图让互联网世界看起来像零和游戏，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正在开拓新疆域，创造价值，而不是从别人那里夺走它们。”
我觉得，这段话说得特别好。所有的地图都是描绘已知的世界，但是，更大的世界是那些还没有画出来的部分，那里才是最大的机会。
如果你只盯着地图画出来的部分，那就意味着，你把自己局限在这些疆域。当你发展壮大，就势必要侵入其他人的领域，对方一定会殊死反抗。
但是，如果你把目光放到地图以外，那里其实是更大的世界，有更多的机会，你可以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王国。你的时间和精力，用来解决前人没有遇到的问题，而不跟对手进行零和竞争。
现在的这些互联网巨头，我印象中，好像没有一家是通过占领别人的地盘，而成为巨头的。每一家都是因为开创了新领域，而发展壮大。比如，微软建立了桌面操作系统，亚马逊开创了 AWS 云服务，Youtube 创造了流媒体平台，Netflix 建立了视频点播服务，抖音是竖屏短视频再创作。
乔布斯说过一句名言：问消费者他们需要什么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只有当你把新事物拿到他们眼前，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需要它。他的意思就是开发未知领域，再把消费者领进去，他们会惊叹新世界是多么美妙，而你就成为这里的王者。
马斯克为什么在短短几年中，成为世界首富？因为他做的都是前无古人的事情：第一个大规模生产电动车、第一个建造可重复使用的火箭、第一个卫星上网服务，第一个要把人类移民到火星……他的每一个新领域都有巨大的成长空间，一旦做出成果，他就独享这些地图上新多出来的面积。
下一次当你查看地图时，请寻找地图以外的未知领域，那才是建功立业、发展壮大的地方。否则，你只看到现有的世界，你的人生就被局限在那里，为了赢得零和游戏，与对手拼死竞争一点点空间。
第 213 期：知识孤岛，知识软件
本周话题：知识孤岛，知识软件
（一）
世界最大的问答网站 Stack Overflow，每年举办一次全世界程序员调查，2022年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今年增加了一个问题：
“哪些因素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它们频繁发生吗？会花费你多少时间？”
大家猜猜看，回答是什么。
（二）
68%的程序员说，最影响工作效率的是找不到答案。遇到问题，要么没人可问，要么没有文档，工作就卡在那里，进行不下去。
越是高级程序员，给出这个回答的百分比越高。也就是说，水平高的人更苦于找不到答案，因为遇到的都是非典型问题，很少有人提到过。
程序员用来找答案的时间，每天平均30分钟，25%的人更是超过一个小时（上图）。这对个人和公司，都是很大的损耗。
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形容这种现象，叫做“知识孤岛”（knowledge silos），意思是信息无法有效融合，仿佛大海中的一个个“孤岛”。
知识肯定存在于某个地方，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如何到达。这就是知识时代的痛苦：太多的知识没有流动性，难以了解，难以获取，难以传播。
（三）
为了解决“知识孤岛”，这些年兴起了一种新类型的软件，叫做 “知识软件”，专门用来整理和传播知识。
我一直觉得，知识软件大有前途，很值得做，市场非常大。我们面对的知识越复杂，就越需要强大的知识工具。它也是国家鼓励的方向，要成为知识大国，就一定需要工具的支持。
这次的调查结果，进一步强化了我的这个想法。如果有办法，将每个人用来寻找答案的时间，从每天30分钟减少到25分钟，那会产生多大的效益啊！
知识软件不管是什么形态，我认为，至少应该具备以下特征。
我想特别说一下最后一点，知识的可流动性，就必然要求知识的表达是容易理解的，甚至是有趣味的。
因为知识其实是一种负担，越复杂的知识，对人的生理和心理的压力就越大，要求学习者做出的“减熵”努力也越大。好的知识软件，可以减轻知识的负担。
知乎就有这个问题，它鼓励复杂的答案。明明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它的首选答案却往往是东拉西扯的长篇大论，看了以后，你会觉得问题更复杂了，熵更大了。
好的知识软件应该平衡原理和细节这两方面，原理是简单的，细节是复杂的。尽量做到新手容易理解，产生兴趣，老鸟可以参考，解决问题。
第 212 期：人生不短
本周话题：人生不短
本周，我读到一篇文章《人生不短》，写得很好。它的核心内容，就是下面的几句话。
（一）
人生很短，但是如果你知道，怎么利用好这些时间，它就不短。
人生刚好够实现自己的一个梦想，前提是你必须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精力专注于此。
如果你浪费时间，不够专注，那么你没做什么事，人生就结束了。
真正的问题不是人生短暂，而是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
最令人惊讶的是，人们并不重视自己的时间。你不会让别人偷走你的财产，但你却让别人偷走你的时间。
如果你听任自己为那些不重要的、随机出现的事情分心，那么即使你的寿命有一千年，你也会一事无成。
(二)
在黑客新闻的讨论区，有人为这篇文章举了一个真实的例子。
现代计算机的发明人冯·诺依曼，死于1957年，享年53岁。他一生都非常忙碌，各种事情都来找他。
他多次推迟自己想做的事情，总是说以后有时间再做，但又不说到底什么时候做。
举例来说，他曾经说，他想写一篇关于冯诺依曼代数的大论文，这是他自己开创的一个数学领域。但是，后来二战爆发了，他的兴趣发生了变化，他转而研究为战争服务的应用数学，还参与了政府的咨询和建议。
从二战爆发一直到1950年代，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花在学术研究，而是花在为美国军方做政策咨询。
他的研究院和大学同事对此很惋惜。他们认为，他在浪费时间，浪费自己的才华，政策咨询完全可以交给别人做，他的数学天才应该用来完成别人做不到的学术研究。
他加入美国核能委员会不久，就被诊断出患有癌症。不到两年，他就死了。
起初他对自己的癌症还是乐观的，继续积极参与政府事务。但是治疗了一段时间，医生无能为力，明确告诉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他惊慌失措了，人生就要结束了，但是还有那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他试图抓紧时间，集中精力完成正在研究的主题——自动机理论。但是太晚了，癌症的进展越来越快，他连这个研究也没有完成。
甚至就在这种时候，他还答应去耶鲁大学做一系列演讲，当然最后并没有实现。
他对于自动机理论有很大的抱负，认为这将是他一生最伟大的工作。这个领域也是完全由他创造的，结合了数理逻辑、信息论和生物学，对人类会产生重大影响。但是很可惜，他把其他事情放到了前面。
他去世后，同事们接受采访，再次发表评论，认为他的才华浪费了。他的一生中，真正用来工作的只有大约30年，但是最后10年的大部分时间，主要用于政府咨询项目，而没有花在那些只有他才能做的学术研究。
他本人并非不知道这一点，但就是这种性格，喜欢同时研究很多事情，一旦对某件事情产生了兴趣，就会放下手头的工作，推说稍后再回来接着做，可惜人生并没有为他留出“回过头再做”的时间。
我相信，人生也没有为你我留出这些时间。如果你听任时间浪费在各种琐碎的用途，那你就永久失去了这些时间。只有当你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时间，专注于一个方向，人生才不会那么短暂。
第 211 期：虚拟商品可以拉动 GDP
本周话题：虚拟商品可以拉动 GDP
本周，脸书宣布推出线上的虚拟服装商店，里面有很多名牌服装（比如 Prada），用户买来在虚拟世界穿。
我看到这个新闻，不禁想到以前就思考过的一个观点：虚拟商品的交易，可以拉动 GDP 增长，与实物商品的效果是一样的。
虚拟服装、游戏道具、表情包……这些纯数字的虚拟商品，交易金额都是 GDP 的一部分，用户买得越多，GDP 就越高。不夸张地说，购买一个游戏道具，也是在为 GDP 做贡献。
有些朋友不了解经济学，我简单解释一下。GDP 有一种计算方法，就是统计一段时间内的消费总金额。消费金额越大，就表示经济总量越大，GDP 越高。至于消费的是什么，实体商品还是虚拟商品，并不区分。
这里的关键是必须消费，才会计入 GDP。有一个经典例子，你付钱在餐馆吃饭，就会增加 GDP；你自己在家做饭，就不会，因为这样没有发生交易。
这个原则也适用于虚拟物品。比如，微信打赏就不计入 GDP，因为它本质上是一种赠与，不是消费，也没有发生交易。
如果腾讯改变打赏规则，规定只能用 Q 币打赏，那就会计入 GDP。因为用户必须先购买 Q 币，这就会发生交易。
同理，直播时给主播送礼物，是增加 GDP 的。以抖音直播为例，它使用“抖币”打赏，1元人民币可以购买10个“抖币”。用户将抖币换成礼物，送给主播。一束数字鲜花，需要10个抖币，抖音跟主播五五分成。抖音因此获得销售收入和利润，还必须为这些打赏交税。
总之，虚拟商品只要发生了交易，就会计入 GDP。
但是，虚拟商品与实物商品有一个重大区别：它不受资源约束，生产不消耗资源。举例来说，汽车的生产受到钢材、电力、土地、工人等许多资源的约束，不可能一下子增长太快；游戏道具就没有这个问题，想生产多少就有多少，根本就是零消耗。
这意味着什么？
虚拟商品可以在零消耗的情况下，增加 GDP。 消费者购买的虚拟商品越多，GDP 就越高，而且不会增加对矿石、能源、粮食、交通运输等实物资源的消耗。
这就为 GDP 增长提供了一种思路。当资源供应紧张或价格上涨时，实物商品的生产受到了约束；这时推动虚拟商品的交易，也能增加 GDP，促进国民经济的增长。
最近，游戏版号恢复发放，可能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国家以后刺激经济的时候，也可以考虑刺激虚拟商品的消费，这完全不会增加实体经济的负担。
未来，人类社会进一步搬到互联网上，甚至出现元宇宙。那时，虚拟商品一定会越来越多，大部分 GDP 可能都来自虚拟商品的消费。
第 210 期：为什么软件变得复杂
本周话题：为什么软件变得复杂
我一直认为，软件开发的最大关注点，就是避免复杂性。软件设计越简单越好，太多的程序员以构建复杂的解决方案为荣。
但是，本周有一篇文章让我反思，我的想法是不现实的：软件肯定会越变越复杂。
（一）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 Saleforce 公司的前端工程师诺拉·劳森（Nolan Lawson），题目就叫做《复杂软件的崩溃》（下图）。
大家可能知道，Salesforce 是一家世界级软件公司，专门开发企业软件，以产品复杂而闻名。
所以，这件事情很讽刺。一家出产复杂软件的公司，自家的著名程序员公开说，复杂软件会崩溃。
当然，他在文章里面没提 Salesforce 的名字，但是怎么读都像在写亲身经历。下面摘录一段他的原文和配图，大家品味一下。
“任何在科技行业工作足够长的人，尤其是在大公司工作的人，都曾见过下面的场景。
有一个遗留系统，很大很复杂，没有人完全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
架构师被要求“修复”系统，他们找来一块大的白板，把这个大系统分解成很多方框和箭头。对于遇到的问题，他们的解决方案就是……添加更多方框和箭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从系统中消去，每个人都只是加上自己的那部分。
这一段是不是写得很形象，就像是日常场景的描述。
根据他的文章，我整理了一下，Saleforce 内部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 客户的需求非常复杂。为了满足这些需求，大型软件不可避免变得复杂。
- 软件公司的管理者真正在意的不是系统的复杂性，而是利润。只要软件能赚钱，高层并不在意软件变得复杂。
- 软件复杂性都落到少数架构师和高级程序员的头上。每个人加上自己的解决方案（方框和箭头），让软件越来越复杂，然后不可避免地，他们就会在一段时间后离开公司。
- 复杂系统最终变得难以理解和维护，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放弃旧系统，从头开始写一个新系统。
所以，诺拉·劳森的结论很悲观：怎么解决软件的复杂性？解决不了。最后就是你走人，公司把软件推倒重来。
这就是一个大厂高级程序员的真实想法。国内的情况其实差不多，上面的描述完全适用于 BAT 内部的复杂系统。
（二）
诺拉·劳森还说了一个观点。大家通常认为，复杂系统往往会在经济繁荣的时候崩溃，因为业务太多，支撑不过来，但他认为不是这样的，系统崩溃往往发生在经济收缩期。
经济繁荣时期，软件公司会大量雇佣新员工，投入更多的财力和人力，支撑复杂系统。等到经济收缩期，公司开始减少投入、冻结招聘或裁员，复杂系统可能就会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变得难以维护。
现在就是经济收缩期，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就是软件故障的高发期，我们将看到很多复杂系统的崩溃？
第 209 期：程序员是怎样的人
本周话题：程序员是怎样的人
我最近看到一个令人深思的心理学实验，叫做“斯坦福监狱实验”（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跟大家分享一下。
1971年，一个美国的心理学家在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的地下室，搭建了一个模拟监狱。
他找来一批志愿者，让他们掷硬币，一半人扮演囚犯，另一半人扮演狱警。这些志愿者都是正常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监狱，心理学家也不告诉他们，该怎么扮演囚犯和狱警。
每个人换上角色服装，进入逼真的环境。一开始，大家都举止笨拙，不知道做什么，还觉得这件事有点滑稽。
但是过了一会，事情就开始发生变化。囚犯们慢慢摆脱了从前的身份，开始接受现在的角色，站在囚犯的立场思考。他们感受到心理压力，没心思吃东西，向“狱警”提出抗议，彼此互相指责。
狱警们也开始像真正的狱警，管起了囚犯，划定单人牢房，让囚犯呆在里面，接受心理惩罚。同时，对囚犯发表长篇大论的说教，听任囚犯互相攻击，还会缓慢地在走廊上踱步，用木棍敲打牢房门的栅栏。
最惊人的是，过了两天，心理学家让所有人调换角色，囚犯扮演狱警，狱警扮演囚犯。结果，双方很快就适应了新角色，行为变得与新角色一致。
由于所有人太入戏，心理学家担心发生难以控制的局面，原定两周的实验不得不在第六天就宣布结束。
心理学家从这个实验，得到一个结论：人类行为受到工作环境的强烈影响，你会变成环境要求你成为的样子。 正常人关进监狱，就会变得囚犯般俯首听命，暗中算计；要是当上狱警，就会不由自主地居高临下、残忍霸道。
这个实验带给我们的启示就是，要小心你的工作，它会改变你，让你成为另一个人。 很多人都有一种印象，会计师的性格是斤斤计较、对数字格外敏感，律师的性格是重视利益最大化，海关执法人员的性格则是充满怀疑、不信任他人，这就是职业对性格的改变。
这不禁让我思考一个问题：程序员这个职业，会如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我能想到的有下面几点。
（1）你会变得习惯孤军奋斗，靠自己解决问题。编程本质上属于个人劳动，不是团队劳动。一段代码终究需要你一个人写出来，不可能两个人合写一个函数，你写上半段，我写下半段。现代软件工程是基于分工的协作，每个人完成自己那份工作，然后才能互相协作。
（2）你会习惯孤独。编程非常孤独，日复一日、长时间地与机器打交道，很少与他人面对面交流。如果遇到赶工期，一连好几天，都说不了几句话。我能想到的类似工作，大概只有作家。
（3）你必须非常细致，做到谨小慎微。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任何一个字母、一个小数点都不能写错，每个逻辑条件都要理清。只要有一个疏忽，代码就会无法运行，或者留下安全隐患。
（4）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程序员是压力很大的工作，公司越大，压力越大，代码写得慢、写错了、或者写不出来，你都要承担责任。有时候出现重大线上 Bug，别人在屁股后面催着你，你却迟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又没有办法测试，那种心理压力真会让人崩溃。
总之，一个人如果没有形成稳定的个性之前，就去当职业程序员，可能就会变成上面这样：不习惯与他人紧密协同，喜欢单干，长时间的孤独劳动，非常重视细节，任何一处都不能偷懒或写错，心理压力巨大。
如果你想好了，能够接受变成这样的人，可以来当程序员。
第 208 期：晋升制度的问题
本周话题：晋升制度的问题
我最近读到一篇文章，作者是谷歌表格（Google Sheets）的前主管 Zach Lloyd，现在已经离职创业了。他说自己烦透了谷歌的晋升制度。
我读完发现，谷歌的晋升制度跟国内大厂一模一样，员工行为也是晋升导向，产生的问题也是相似的，所以这篇文章读起来根本不像在说国外的事情。
现在正好是晋升季，很多人忙了一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互联网大厂的财年三月底结束，然后主管提名晋升人选，四五月进行晋升答辩。只要通过了，你的职级就会上调，工资、期权、职务、地位都会随之增加。如果你连续好几年没有获得晋升，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表明公司并不肯定你这几年的工作。
所以毫不奇怪，大厂员工的行为都是晋升导向。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首先考虑是否有利于晋升。即使你真的非常关心其他事情，也不得不权衡它们对晋升的影响。
Zach Lloyd 说，这样的制度设计会导致4个严重的问题。我觉得分析得非常好，下面跟大家分享。
（1）晋升导向的最大问题是，晋升标准与公司利益并不完全一致，员工追求晋升和短期绩效，可能不会导致公司利益最大化，甚至会伤害公司的长期利益。
让我们看一个例子。假定有两个程序员，甲专注开发新产品新功能，乙专注维护老产品（修补 bug、提高性能、优化算法、升级版本、撰写文档、充当客服等等），请问谁会得到晋升？
通常情况是，甲会得到晋升，乙很难晋升。因为维护老产品一般不产生绩效，有巨大的晋升劣势。这有两个原因，一是老产品对业务的促进作用，在前期上线时已经被考虑在内了，后续的维护只是兑现当初的预期，维护得再努力也很难超出预期；二是难以计量维护者的贡献，老产品取得成功，到底是因为设计和开发得好，还是因为维护得好？
因此，晋升导向鼓励程序员重视新产品新功能，轻视老产品的维护。这在现实中屡见不鲜，大厂的软件喜欢追求大而全，喜欢造轮子，创造大同小异的竞品，而老产品缺乏维护，原因就在这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代码在关键业务落地，更重要了，这样几乎肯定会得到晋升，其他都是次要考虑。
（2）晋升导向强化了等级制，在公司中引入过多的层级。晋升文化越强的公司，必然伴随复杂的内部组织架构，各团队之间的协调也会越困难。
（3）晋升导向人为制造了一个气氛很可怕的“晋升季”。 为了得到晋升提名，容易产生内部矛盾，甚至勾心斗角。获得提名的人要浪费大量时间，制作 PPT，准备晋升答辩，这会降低生产力，增加公司成本。
（4）晋升导向造成一种不良的公司文化。 晋升至上使得那些真正关心产品、关心代码健康的工程师士气低落，有时不得不在“对用户有利” vs “对晋升有利”之间做出痛苦的选择。
上面就是晋升导向的四个缺点，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它就是一个很糟糕的制度呢？
Zach Lloyd 认为，也不能这么说。晋升导向的优点是，对员工会产生巨大的考核和激励，其他制度的效果恐怕都不如它。
因此他建议，最好采取一些措施，让员工的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尽量一致，比如强调用户优先，再比如聘请不是一味追求晋升的工程师。
我认为，这些措施都不现实，唯一比较可行的是，当公司大到一定程度以后，就把一些部门和团队拆分出去，成为独立的创业公司，而且最好这些创业公司之间有竞争关系。对于小公司来说，员工都明白，只有公司取得成功，个人才能取得成功，公司利益和个人利益是一致的。他们就会更关心公司会不会倒闭，而不是自己的晋升。
第 207 期：汽车行业的顶峰可能过去了
本周话题：汽车行业的顶峰可能过去了
4月份的时候，小鹏汽车的董事长何小鹏说，如果上海和周边的供应链企业一直无法复工，五月份可能中国所有的整车厂都要停工停产了。
现在已经快要5月底了，上海还没有恢复常态，中国汽车业今年大概很困难了。我看到的最新统计是，四月份的中国汽车总产量和总销量，比去年同月接近腰斩。
虽然这是疫情造成的，但我觉得，就算疫情过去了，汽车行业恐怕也不会走向繁荣，行业顶峰可能已经过去了。
大家猜猜看，中国汽车销售最多的是哪一年？
答案是五年前的2017年，当年总共销售了近2900万辆，以后再也没有超过这个数字。2020年下降到2531万辆，去年2021年有所反弹，达到2627万辆。
中国经济一直在增长，为什么汽车销量不增长了，2900万辆可能就到顶了？
参考西方国家的情况，汽车销量都是到了一定阶段后，就无法再增长了。美国在2000年销售了1700万辆汽车，以后就停滞不前了，去年的销量不到1500万辆。
而且，所有西方发达国家（美国、澳大利亚、比利时、德国、意大利、日本、新西兰等等）有两个重要指标——每辆车每年的行驶里程数，以及人均每年开车出行距离——从2004年后都在不断下降。
这说明，汽车拥有量达到一定程度以后，人们就不再增加汽车消费了。 我觉得，中国很可能已经到了这个阶段。
为什么人们最终会减少汽车消费？
首先，汽车是一种不划算、不环保的消费品。买来以后，大多数时间停着不用；使用时占一大块道路面积，乘客往往只有一个人；每年还有高额的折旧、停车、保险、维护费用。
其次，长时间开车的体验一点都不好。连续几个小时，封闭在一个狭小的金属空间里面，不能站立和走动。精神必须高度集中，防止突发情况。
最后，互联网减少了交通需求。交流和办公都可以网上解决，需要当面完成的事情越来越少。
由于以上几点，一旦有更便宜、更轻松的选择，人们就会放弃购买汽车。最近十年，公共交通、网约车、线上租车都在大发展，所以汽车销量的下滑几乎是必然的。
电动车的出现，也不会改变这种趋势，因为上面几点理由依然成立。所以，我不看好汽车这个行业，我认为，不管是传统车企，还是以特斯拉为代表的新兴车企，长期的增长潜力是有限的，除非它们转变成“无人驾驶服务”的提供商，但这应该是很遥远的事情。
而且，如果无人驾驶技术成熟，用车会极大方便，汽车的销售量将进一步下降。人类社会未来的交通解决方案，应该是公共轨道交通 + 无人驾驶的网约车网络。
第 206 期：如何走出失望和怀疑
本周话题：如何走出失望和怀疑
前些天，我收到私信。网友说，阮老师，请教你一个问题。
“经历此次上海疫情，对未来的信心深受打击，对现实也产生了怀疑，请问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呢？”
我看了这封信，深有同感。我已经在家50天了，还不知道何时结束。遇到这种事，不管是谁，心情恐怕都不会好。
下面分享一下，我怎么心理调节，希望对大家有用。如果世界让你感到失望和怀疑，如何面对它，保持内心平静，不让负面情绪把你压倒？
首先声明一下，我说的方法可能无助于解决现实问题，改变不了你的处境，但大概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内心有承受下去的力量。
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管心情多糟糕，都必须要求自己做到三点：吃得下，睡得着，笑得出来。
这是我从赖建诚老师的书里看到的。他说，自己的人生愿望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不管遭遇怎样的处境，都能做到这三点。这对我启发很大。
你要这么想：就算吃不下、睡不着、笑不出来，你的问题会因此解决吗？世界会因此改变吗？
肯定不会啊。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反而是在精力充沛、保持清醒的时候，你才有办法平静地面对和解决遇到的问题。
有的网友也许会说，我也想好好吃饭和睡觉啊，但是没有胃口，躺在床上又睡不着，怎么办？那就尽量保持正常的作息啊，吃饭的时候吃饭，睡觉的时候睡觉，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耸耸肩苦笑一下，承认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要知道，当你又吃又睡又笑的时候，再大的心理问题都解决一半了。
你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转移注意力，不要整天想着超出你能力的现实困难。
你要把眼光放得更远一点。现实是一堵墙，你的目光要越过那堵墙，看到更远的地方。下面几个方法，你可以试试看。
（1）找一个兴趣爱好。兴趣爱好是一个跟现实无关的平行世界，你越是沉浸其中，就越会暂时忘却现实。现在很流行钓鱼，我觉得原因就与此有关。程序员这方面有天然优势，不妨多沉浸在技术世界，多搞清楚一些技术细节，提高技能。
（2）读一些传记。很多名人传记，故事性很强，容易看进去。更重要的是，看看其他人的人生，你会明白遭遇苦难的并非你一个人，从中吸收信心，了解前人是怎么做的，吸取经验。我推荐阅读《约翰·克里斯朵夫》，要想心灵强壮，此书必读。
（3）做一次长途旅行。这种旅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增加认知。最好的旅行会让你领悟到，世界之外还有世界，生活总是有其他可能，人类社会长期中总是服从熵增原理。
如果只考虑开拓见闻、增广心灵，国外旅行要比国内旅行的收获更大，更能让你感受世界的多样性。而且，穷国比富国有意思，我就去过伊斯兰国家，城里最高的建筑是宣礼塔，每天准时广播五次，全城进入祈祷时间，让我感悟很多。
你要做的第三件事，就是降低期望。生活本来就充满苦难，期望低一些，就不容易失望，而且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本来就很有限。
你不妨认定，这是一场赢不了的战斗，对胜利不抱期望。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但是这不意味着放弃，你依然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很喜欢理查德·斯托曼的一段话：“我是悲观主义者。别人为胜利而战，我不是。我总是战斗，偶尔会赢。”
第 205 期：互联网风口过去了吗？
本周话题：互联网风口过去了吗？
疫情前，有人问马云，怎么看待互联网风口。马云说，风口来了猪都会飞，但风过去后摔死的一定都是猪。
过去一年，堪称互联网行业的寒冬。国内大厂普遍都在收缩业务，裁减人员。股票也是大跌，就连腾讯、阿里的股价也没有逃脱腰斩。
很多人在问，互联网风口过去了吗？猪要摔死了吗？我谈谈自己的想法。
首先要看到，这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国外互联网公司日子也不好过。流媒体平台 Netflix 和脸书的股价，最近都是暴跌。
原因是这两家公司的用户数量，历史上第一次，没有任何增加，甚至还有小幅下降。
这才是现在的最大难题：互联网用户的数量可能到头了。
以智能手机为例，它是最重要的上网设备，但是销量不断下滑，2022年第一季度全世界同比下滑了11%，中国大陆下滑了14.4%。这说明互联网可能没有新增用户了。
所以，总体上来看，互联网的爆发期确实是过去了。但是，也不能因此断定就没有风口了。因为互联网的范围太广泛，至少可以分成三个行业，各自情况非常不同。
（1）消费互联网：争夺消费者的时间和金钱，电商、直播都属于这一类。这个行业已经告别了增量时代，进入存量时代。
（2）企业互联网：为企业服务，公有云和 SaaS 工具属于这一类。据我所知，它们过去一年都活得很不错。就算宏观经济不好，如果云服务可以帮企业省钱，企业还是愿意买的。
（3）产业互联网：针对某个垂直产业的互联网应用，比如华为去年成立五大军团（煤矿军团、港口军团、光伏军团、公路军团等），就属于这一类。
综合分析上面三个互联网行业，我认为，消费互联网目前遇到了瓶颈，用户的总数到头了，但是单个用户的消费金额还是会增长，所以最多就是行业增长速度变慢了、竞争更激烈了，向上的趋势并没有改变。后面如果元宇宙有突破，依然是一个风口。
至于企业互联网和产业互联网，才刚刚起步，根本不存在用户饱和，非常看好，风口不仅没有过去，可能才刚刚起风。
所以，大家还是应该坚定信心，互联网依然大有可为。没有其他技术像它一样，再小的产品也能面向全世界用户，边际成本几乎为零。如果它不行了，其他行业恐怕更不行了。
第 204 期：如何度过疫情、裁员、还有战争
本周话题：如何度过疫情、裁员、还有战争
最近的坏消息比较多，疫情、裁员、还有战争。一打开群组和朋友圈，转发的都是这些事情，很多人的心情受到影响。今天谈谈我的想法。
不少网友私信，问我在上海的近况。我都没有回复，总觉得隔离的生活没什么可说。小区封控一个月了，出不去，下楼就是做核酸和领物资。这些事情不值得细说。
我认为，对待这些事情的正确态度，就是三个字：随它去，英语叫做 let it be。不要为这些事情费神上心，理由很简单，它们完全超出了你的能力，你根本影响不了，无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你只能接受。就算你感到痛苦和烦恼，难道会改变局面吗？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不要用于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而要用于你能够改变的事情。一位美国神学家曾经写过一段著名的祈祷文：“请赐予我力量，全力改变那些可以改变的事情，平静接受那些无能为力的事情，拥有智慧区分这两者。”
疫情何时结束，小区何时解封，这是你无能为力的。与其烦恼这种事情，不如不去管它。人生难得有这样一段突然停下来的时间，别浪费了，多读一点书，多学一点技术，比什么都有用，等到生活恢复正常，它们能帮到你。
1665年8月，剑桥大学由于鼠疫大流行而关门，学生们都回家了。有一个22岁的学生回到乡下的老家，整整18个月闭门不出，努力读书和做实验，最后提出了一整套全新理论，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科学进展。这个学生就是牛顿。
疫情是一场灾难，但是如果能好好利用这段日子，它也许就会变成你的人生财富。
裁员也应该如此看待，这一次有些行业（房地产、教培、互联网）的裁员，属于全行业收缩，不是员工的问题，行业的问题超出了你个人的努力。
如果公司把整个部门和业务线都砍了，里面最好的员工也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不要灰心焦虑，更不要怀疑自己，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所能做的就是随它去，别把时间用来长吁短叹、愤世嫉俗，而要保持学习，磨练自己的技术，等到行业回暖时，就会有回报。
你要这么想，这些行业之所以会收缩，就是因为前期的市场需求旺盛，扩张太快。这说明它们的市场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只要市场需求还在，就有发展空间，你练好本领，不愁将来没有用武之地。
最后，送给大家两句话，都是我看来的。如果你也因为疫情，有很多空闲时间，推荐可以找来看看。
第一句出自《曾国藩家书》。曾国藩的人生并不顺利，50岁以后才出头。他给弟弟写了很多信，一再教育老弟要经受得住挫折，能够沉住气。他说，人生应该做到“四耐”：“耐冷耐苦，耐劳耐闲。”我觉得说的真好，很适合现在的疫情时期。
第二句出自经典日剧《悠长假期》。这部电视剧是20年前拍的，现在看一点不过时。它讲了两个倒霉的年轻人相遇，互相激励的爱情故事。它的片名取自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一句话：“人生总有不顺的时候，不必勉强冲刺，就把它当作老天给的悠长假期，好好享受这个假期。突然一天假期结束，时来运转，人生才真正开始。“
第 203 期：英国的名校签证，伯克利的计算机教育
本周话题：英国的名校签证，伯克利的计算机教育
（一）
上周，我看到一条新闻，英国即将出台“名校签证”。世界顶尖大学的应届本科生，可以直接申请该签证，到英国找工作。
英国政府对“世界顶尖大学”的定义是，该大学在以下三个高校排行榜里面，至少有两个排名前50位。
- 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
- QS 世界大学排名
- 世界大学学术排名
目前还不知道，这种签证是否有国别限制，因为北大、清华、香港大学、香港中文大学都符合条件。如果真的对中国人开放，以后北大清华的本科生就可以选择，直接去国外就业了。
我第一个感觉是，名校的价值在这里体现出来了。相比普通大学， 名校最大的价值，不在于教育质量，而在于能为学生提供更多的机会。 北大清华的毕业生，未必强于其他学校，但一定拥有比其他学校更多的机会。
去年，北京和上海都出台了政策，部分985高校的本科毕业生可以直接落户这两个城市。英国的“名校签证”简直就是这个政策的国际版。
我的第二个感想是，就业的选择越来越广，以后的学生可以在全世界范围找工作。这意味着，学生应该用世界眼光看待问题，思考人生道路。
英国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发达国家，连它都在全世界抢人才，愿意给工作签证。那些不如它的国家，签证就更不成问题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二）
查看世界大学排行榜的时候，我无意中点进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官网。
伯克利是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学，单单在计算机领域，就涌现了众多的发明（比如 Unix BSD 系统）和杰出人物。
但是，我在计算机系（全名为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系，Electrical Engineering and Computer Sciences）的网页上，看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去年的2021届，伯克利应届计算机系本科毕业生有1300多人！
一个系一年有1300多个毕业生，这也太多了吧。怎么培养呢？
小班课就算40个人一个班，那也要几十个班，系里需要多少老师啊。大班课在阶梯教室上课，最多坐200个人，再多就只能去礼堂上课了。大家都知道，班级规模越大，教学效果越差。
上图是网上找到的图片，伯克利最大的报告厅可以坐1098人，但是上编程入门课 CS61A 时，还坐不下，来晚了都得站着听。
伯克利是这样培养学生吗？我把疑惑发在社交媒体上面，网友的回复比我想象的还糟。网友说，现在很多都是在线课程，老师事先录好，一千多人看视频上课，光是 TA（学生助教）可能就有四五十个。
我在网上一查，似乎找到了原因。伯克利是公立大学，十年前的2011届，计算机系只有300多个毕业生。后来由于拨款减少，教学经费越来越紧张，不得不多招学生，尤其是学费很贵的国际学生。这才导致了十年间，学生规模膨胀了三倍。
到了今年，它还要扩招，连法官都看不下去了，命令全校缩招5100个学生。不过，州长最后没同意，如果真要缩招，学校财政会出问题。
我还看到了一位伯克利计算机系老师的公开信。他公开说，计算机系学生太多、学校给的经费太少，人员不足，处于崩溃边缘。（the department is still in danger of shattering just due to demand.）他对现状感到绝望，宣布辞职，并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不愿意再次在伯克利任教。
真是令人感叹，一个名校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美国公立大学的教育质量真的是下滑得厉害。
作为比较，清华大学信息学院的本科生规模，维基百科说是2600多人，那么一届也就650人左右，而教工有500多人。我觉得，一个计算机系的师资和教学资源，如果数量上没有超过清华，就不应该招更多的本科生了。欢迎大家说说，你所知道的大学信息学院的学生规模。
第 202 期：三个有启发的学习方法
本周话题：三个有启发的学习方法
最近看到一些学习方法相关的内容，跟大家分享。
（一）
首先是一个国外开发者的小故事。
他刚入行时，在一家小公司工作。公司只有很少几个工程师，但是每个都很强，了解很多技术，前端、后端、系统维护都能上手。
而且，他们的开发效率极高，别的公司可能花一两个月才能做出的东西，他们几天就能搞出来。不了解内情的客户，很以为他们是一个很大的技术团队，但是其实不到10个人。
有一次，这位开发者跟同事单独相处，忍不住就问了，你们的开发效率怎么这么高？
同事解释说，团队的骨干工程师在一起合作多年了，彼此都很了解。他们以前都为军方的情报部门工作，开发军事软件。
军方的计算机是不能连网的，他们的开发环境完全不能上网，所以干活很痛苦。如果他们想在网上查一些软件资料，必须步行到军营外面的另一栋大楼。因此，上网查资料变成了一项成本很高的操作。
他们被逼无奈，只能仔细通读软件手册，把所有重要的内容都做了笔记，尽量记住。久而久之，上网查资料的次数越来越少，知识积累在脑海里，开发效率就这样提高上去了。
这个小故事想讲的道理就是，看似最笨的学习方法——笔记和记忆力——偏偏造就了最高的开发效率。
现在写笔记的人并不多，愿意背诵的就更少了。网上搜索一下就有答案，为什么还要记录和背诵呢？但是别忘了，只有烂熟于心的东西，你才能真正做到运用自如、手到擒来。
更重要的是，互联网只提供查找知识的能力，不提供处理知识、提取结论的能力。当你需要分析、推理、判断的时候，脑海里记得的东西是最容易想到的。记得越深，就越容易投入应用、与新知识结合在一起。
这里的启示就是，笔记和记忆力远比我们认为的重要得多。它们不仅可以提高使用效率，还有助于将新知识集成进入我们现有的知识储备。
（二）
后面两个学习方法，都跟诺贝尔奖得主、传奇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有关。
大部分物理学家只精通自己的领域，但是费曼几乎涉及所有物理学领域，而且能够很通俗地进行科普，他的讲义《费曼物理学讲座》是物理学入门名著，社会知名度很高。
有一次，别人问费曼，如何才能获得新的科学发现？
费曼说：“如果没有对旧事物进行大量练习，你不太可能发现新事物。”
费曼的意思是，新的科学发现都建立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你越熟悉以前的研究，就越可能做出新的发现。
同理，新技术也是建立在旧技术的基础上。如果你想找到新的解法，或者真正掌握一门新技术，首先就应该多了解现有的技术方案。
（三）
那个人又问费曼，你懂那么多物理学知识，你的学习秘诀究竟是什么？
费曼说：“要想多学，就必须能在学习中得到快乐。做到这一点的唯一方法，就是努力学习你最感兴趣的东西。”
没有人有足够动力，长期学习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某个领域，就不可能不断投入时间钻研，也就不可能做到精通。
费曼就是在告诉我们，如果可以选择，一定要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否则你不仅很可能失败，也许还会抑郁。
第 201 期：中国需要成立半导体部
本周话题：中国需要成立半导体部
上个月，国家统计局公布了《中国2021年统计公报》。
去年，中国进口最多的三样商品依次是集成电路、石油和铁矿石。
集成电路占了全部进口的16%，约等于石油和铁矿石的总和。由此可见，中国经济对于进口集成电路的依赖，要大于对于进口石油的依赖。 中国已经是世界石油进口最多的国家，可想而知，集成电路的进口规模有多大。
为什么会进口这么多集成电路呢？原因很简单，我们自己生产不了高端计算机芯片，不得不进口。
目前，世界最先进的半导体工艺是台积电的 5nm，已经投产了，据说 3nm 今年也将投产，明后年就是 1nm。作为比较，大陆最先进的工艺是中芯国际的 14nm，但是产量较少，且核心的光刻机依赖国外，因此大部分 14nm 和所有 14nm 以下的芯片现在都依赖进口，这包括了几乎所有家用电脑和手机的 CPU 芯片。
现在，政府的规划是尽快实现 28nm 全程国产化，然后再实现 14nm 的国产化，但能否实现、何时实现都不确定。
美国遏制中国，最主要的一条就是阻止向中国转让半导体技术，唯恐中国能够生产高端芯片。2018年，美国制裁中兴通信，禁止美国企业向它出口敏感产品（主要是芯片）。中兴通信几乎倒闭，发布公告称“主要的经营活动已无法进行”，后来向美国缴纳罚款147亿人民币，才活下来。
2020年，美国制裁华为，禁止任何企业将含有美国技术的半导体产品提供给华为，除非得到美国商务部的批准。这让华为的手机业务大幅萎缩，x86 服务器业务不得不卖掉。整个华为集团的营收2021年下降了28.9%，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收入下降。
中兴通信和华为都是竞争力很强的中国企业，连它们都经受不了美国的半导体制裁，其他企业就更不必说了。
(图片说明：美国禁止卖给中国的 EUV 光刻机。)
芯片是电子产品的核心竞争力，随着集成程度加大，正变得越发重要，最新的趋势是每家公司都在研制独家芯片。苹果从2020年开始，推出了自己的 M1 芯片。仅仅只是升级芯片，就使得它的整个桌面电脑产品线焕然一新，引发市场哄动，扩大了领先优势。
（图片说明：苹果最新的 M1 Ultra 芯片（右侧），大小是常见的 x86 CPU（左侧）的三四倍。）
考虑到上面的种种因素（中国经济对芯片的依赖、美国的技术封锁、芯片的重要性），我有一个想法：中国应该成立半导体部，将工信部、科技部、发改委里面跟半导体、集成电路、芯片相关的职能，集中在一起，放在一个部里面，集中全国的力量，推动半导体的科研和生产，打通产业链，打破美国的封锁。
半导体产业的范围很广，涉及各种学科门类，涵盖材料、设备、软件、硬件等许多领域，单单是光刻机，就需要成百上千个单位的合作，只有政府才有足够力量推动这件事情。现在的行业管理权分散在各个部委，不利于形成合力，也凸显不了半导体的战略重要性。历史上，中国有过煤炭部、石油部、电子工业部，现在完全应该成立一个半导体部。
第 200 期：低期望，多尝试
本周话题：低期望，多尝试
（一）
马斯克最近在推特上，说了一件往事。2009年，他与著名投资家芒格共进午餐。
他对芒格说，自己打算投资做特斯拉。芒格极其不看好电动汽车，认为肯定会失败，一条条给他分析理由，劝他不要做。
马斯克听了很难过，对芒格说，你的理由我都同意。但是，即便什么都不尝试，我们也会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打算尝试一下。
这条推特的下面，很多人留言，称赞马斯克的远见，感叹芒格年纪大了，太保守了。
我的想法有点不同。我觉得，这是大家不熟悉芒格，其实他和马斯克都是对的，都值得我们学习。我们应该像芒格那样谨慎，像马斯克那样做事。
芒格今年已经98岁了，一辈子都主张价值投资，不建议风险投资。有人问过芒格：“你年纪这么大了，你认为人生幸福的秘诀是什么？”
芒格就回答了三个字：低期望。如果你对什么都有较高的期望，一生都会很痛苦，低期望就比较容易感到满足。
所以，他对于任何投资项目都是低期望，都假定不利的情况将会发生，有利的情况很可能不会出现。电动汽车偏偏是风险特别大的项目，2009年世界上还没有成功先例，特斯拉那时总共只造出了147辆汽车，还卖不出去，怎么看都注定会失败。所以，芒格从理性的角度看，认为不该投这种项目。
马斯克其实同意芒格，也认为不宜对这个项目有期待。但是，他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认定汽油车会被淘汰，电动车是未来的趋势，值得冒险。也就是说，马斯克是从科学和个人理想的角度，看待这个项目。
这两种立场并不矛盾，可以结合在一起。我们应该做一个积极行动的悲观主义者，对未来低期望，但只要是值得的，就坚定去做。当一个有前途的新项目出现在你面前时，不妨认定它很难成功，但是如果你相信这个项目，即便赚不到钱你也想做，那么无论如此，你要去试一下。
（二）
上周，我还读到一篇中文的短篇小说《星战值班员前传》，似乎跟今天的话题有关系，也放在这里说。
这篇小说网上有全文，但是我不确定有没有版权，就不放链接了。
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个中年人，前半生很不成功，流落在各种低薪岗位，做过停车场看门人、景区导游、酒店摆渡车驾驶员、剧组的勤务等等。有一天，他看到招聘广告，去应聘仓库管理员。上级告诉他，这个仓库存放着星球大战的物资，他的职责就是看管这些物资。
他听了很兴奋，自己终于成为某个重大事件的一部分，幻想着各种迎战外星人的场面。
但是，他上班后发现，生活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反而变得更加无聊，每天就是一个人面对一个个冰冷的货架。
”值班室在仓库一角。小的，干净的，水泥色。单人床，工作台，椅子，简易储物柜，洗手池，便池。一面可观察仓库情况的大玻璃，没有朝向室外的窗。
设定好的程序对机器人继续生效，它们一直工作到地面上一个货箱都不剩。收工后，它们成群结队地跑向充电区排队充电，充电完毕，它们又集中到一个休息区，每只刚一停稳，身上闪烁的蓝灯和运行中发出的小声音同时湮灭了，不久仓库里变得好安静。”
就这样过了好多天，生活日复一日。后来，他偶然间才知道，星球大战已经开始了，双方已经交战很久了。他这才意识到，即便有星球大战，他的生活也不会改变，依然是每天面对一仓库冰冷的货架。
小说就到这里结束了。你可以这样理解，小说的意思是，尽管这是一个星球大战的时代，风起云涌，但是它跟你无关，你只是一个仓库管理员，你的生活永远被局限在底层，无法参与这个时代。
我觉得，这就是当代的写照。这是一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但是普通人无法参与，只是时代的旁观者。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不得不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抱有低期望，不能盲目乐观自己会有好运。普通人很难遇到好运，反而任何一个小意外，就足以把你难倒。但是你不能放弃，必须多尝试，多去做，尽量参与，这样才可能会有改变。
第 199 期：俄罗斯的 HTTPS 证书问题
本周话题：俄罗斯的 HTTPS 证书问题
上周，国外网友发现，一家西方的证书机构拒绝为俄罗斯域名颁发 HTTPS 证书，甚至还吊销已经颁发的有效证书。
美国政府并没有发布这个禁令，这家机构自发地加重制裁。如果所有西方的证书机构都这样做，吊销俄罗斯的 HTTPS 证书，那么俄罗斯网站就不能进行加密通信，使用会大大受限，整个在线支付都会瘫痪。
俄罗斯政府预见到了这种风险，就建了一个自已的证书机构，访问网站 gosuslugi.ru/tls（下图）可以申请俄罗斯政府颁发的 HTTPS 证书。
问题是，俄罗斯自己颁发的证书，得不到操作系统和浏览器的信任，会跳出警告，告诉用户这个网站不安全，你不应该访问它。
为了消除警告，需要操作系统和浏览器信任俄国政府的证书，按照目前的政治气氛，这是不可能的。好在俄罗斯有自己的 Yandex 浏览器，另一种方法是让本国用户在自己的计算机上，手动添加本国证书。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俄国用俄国的证书，西方用西方的证书。 但是，事情并非到此为止，西方看上去真的有打算让俄罗斯断网，公开提出来的方案已经有停止国际路由、停止域名注册、停止 DNS 解析等等。
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俄国的互联网就成了一个孤岛，跟西方的互联网分开了。
这让我想起，古文《风赋》的一句话。
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
它的意思是，天地间的风，无差别地吹拂，不会因为贵贱高下，而有所不同。
我一直认为，互联网是中立的技术基础设置，应该像风一样，无差别地吹拂到每个人，不应该区分穷人、富人、坏人、好人，人人都有权使用互联网。
一旦因为政治原因吊销 HTTPS 证书，或者让俄罗斯断网，互联网的中立性就荡然无存，不再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技术基础设施了。这等于把“互联网武器化”，只要你是我眼中的恶棍，我就不同意你使用互联网。
开了这种危险的先例，把互联网当作武器，互联网从此就变成了国防设施。国与国之间都搞自己的证书、自己的域名、自己的国际网关，严格区分网络国境线。互联网创立时的开放、自由、统一、造福人类的梦想，灰飞烟灭。
最悲哀的是，吊销 HTTPS 证书和断网，对于上层人物是没有影响的，真正受到惩罚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和中小企业。他们对局势无能为力，却要接受惩罚，面对一个关卡重重、残破不堪的互联网。
第 198 期：美国制造是否可能
本周话题：美国制造是否可能
上周，美国总统拜登对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提到了美国制造。他这样说：
“与其依赖外国供应链，不如在美国制造。通过降低生产成本，而不是降低美国人的工资，让更多的车辆和半导体在美国生产，减少依赖外国供应链。”
听出来了吗，拜登的药方是，工资不降，降低其他成本，让制造业重新回到美国。 今天就来谈谈，这样做是否可能。
2015年，国内曾经有一个研究，逐项比较中国和美国的生产成本，结果发现每一项成本都是美国便宜。
- 土地成本：中国是美国的9倍
- 物流成本：中国是美国的2倍
- 资金成本：中国是美国的2.4倍
- 电力成本：中国是美国2倍
- 税收成本：中国较高
上面还是2015年的数据，这些年物价上涨，倍数大概就更高了。
只有一项成本是中国便宜，大家恐怕都猜到了，那就是工资，美国的劳动力时薪是中国的4.8倍。
所以，美国制造业的问题，根本不在于生产成本，而在于劳动力。 美国的生产要素价格，在全世界都是很低的。拜登不去改变劳动力成本（也是不敢），而是想在其他成本上动脑筋，那是没用的，恐怕很难成功。
反过来看中国，问题也很大。中国的各种生产成本都高于美国，全靠劳动力优势弥补：一是工资低，二是劳动时间长，三是比美国人更勤奋、更能吃苦、更有纪律性，四是没有美国那种跟资方对抗的工会。
但是，劳动力的成本优势是不长久的，工资总归要上升的，否则就失去了发展的意义。一旦中国工人的工资接近美国的一半，中国制造的成本优势就会开始丧失。
说来很讽刺，拜登想要发展美国制造业，有效的方法不是遏制中国，而是让中国的工资上升，那样制造业就会回到美国。
其实，人力投入较少的初级产品（比如农产品），美国已经有巨大的成本优势，大大低于中国。去过美国的人都知道，他们超市里面的食品很便宜。这也是为什么中国每年从美国进口大量农产品的原因。
人力投入较多的普通制成品，都是中国有成本优势。今后只要设法降低其他生产要素的价格，减轻企业的负担，就能保住优势。
真正竞争的是高科技制造业，比如芯片、机器人、生物医药。在这个领域，中美的工资差距不大。谁有独家技术，谁的产品更好，谁就赢。如果中国不加快知识创新，这部分制造业确实可能回到美国。
第 197 期：如果这个世界有快乐机
本周话题：如果这个世界有快乐机
上个世纪70年代，哈佛大学的哲学教授诺齐克（Robert Nozick）提出一个问题， 如何证明享乐主义（追求快乐和满足）是人类的行为目的？
当时，美国陷入越南战争的泥潭，社会弥漫着“享乐主义”的气氛，年轻人普遍觉得，人的行为就是为了追求快乐、满足、幸福感。只要能够获得快乐的事情，就值得去做。
诺齐克不喜欢这种想法，质疑道：有何证据可以证明，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享乐？
他假设了一个场景，假如世界上有一种机器，叫做“快乐机”，只要插上插头，就能带给你源源不断的快乐。 并且，你无法分辨，这种机器快乐与现实世界的快乐有何不同。
如果人生的目标是体验尽可能多的快乐，那么没有理由不接入这台快乐机。一旦所有人都想接入，那就证明了人类真的是追求享乐主义。
这在哲学上称为“快乐机假设”。诺齐克相信，只要有人放弃接入快乐机，就说明享乐对这个人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从而证明了人类还有其他的追求。
他在著作里面，提出了三种可能，会让人放弃快乐机。
- 人们想亲身做某些事情，而不是单纯地体验快乐。
- 人们希望能够真正成为某种类型的人，而不是虚拟地扮演角色。
- 人们不希望被限制在人造现实中，还希望去接触更多的事物。
上面的三种可能，说实话，都没有说服力，都是无法证明的假设。因为现实中没有快乐机，所以关于这个问题的一切讨论，都是纸上谈兵，没有答案。
但是，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50年过去了，VR 技术的进展和元宇宙的出现，使得快乐机不那么像科幻小说了。 人类很可能在未来10年中，创造出很接近快乐机的设备。
到了那时，你戴上 VR 头盔，就进入一个不同的世界，感受到无比的满足和快乐，而且会很真实，一点不像假的。这意味着，“快乐机假设”很快就能被验证了。
如果元宇宙很逼真、很梦幻，人们会争先恐后进入其中，流连忘返吗？还有多少人能抗拒不接入它的诱惑，宁愿放弃更多的快乐，留在充满了乏味、悲伤、灾难、战争的现实世界吗？
我猜想，大部分人一定会选择快乐机，因为那里的生活更容易、更快乐，更美好，也更便宜。少数人可能会放弃快乐机，宁愿面对现实，过一种快乐更少、痛苦更多的生活。有一种理论解释这种信念，认为没有痛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那些痛苦、焦虑、挣扎和苦难的日子，可以塑造人，让你领悟人生意义。
总的来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快乐像汽水一样，可以从机器上获得，为什么不接入呢？
第 196 期：掌机的未来
本周话题：掌机的未来
今天（2月25日），Valve 公司的掌上游戏机 Steam Deck 上市了。
它有非常出色的硬件，搭配世界最大的游戏平台 Steam，我预测会很抢手，可能一机难求。
它采用 AMD 公司的 x86 CPU，网上已经有拆机视频，完全就是一个迷你笔记本，可以看到散热的铜管和风扇。
再加上，它的操作系统是 Linux，游戏平台不过是 Linux 应用程序。所以，它其实不是游戏机，而是一台真正的掌上 PC。
这注定了，它的可玩性和可扩展性远超其他掌上游戏机，可以用来做各种事情，有无数的可能。举例来说，有人已经在它上面装了模拟器，玩 Switch 游戏。
正常年份下，这样一部掌机上市，消费者就不用考虑其他机器了。但是，今年是一个不正常的年份，不知道什么原因，各家厂商都推出了掌上游戏机，而且各有特点，适合不同的人群和需求。
我至少可以再举出四部已经或即将上市的掌机。
（1）Panic Playdate：专门玩黑白屏幕的小游戏，可以手摇充电。
（2）Analogue Pocket：新版的 Game Boy 专用游戏机，玩以前的老游戏。
（3）Snapdragon G3x Gen 1 游戏机：专门玩安卓游戏的掌机。
（4）Aya neo：Windows 10 掌机。
今年厂商推出这么多掌机，这到底为什么？
一个原因可能是技术成熟了，硬件厂商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制造高性能、高续航的手持设备，新一代掌机的诞生水到渠成。
更大的原因，我猜想是手机市场饱和了，为了找到新市场，大家都盯上了掌机。毕竟，以前的几代掌机 GameBoy、3DS、PSP、Switch，销量都是天文数字。
但是，手机市场饱和意味着，每个用户口袋里都有一部手机，而且性能都不错。当用户已经可以玩免费的手机游戏，他还会愿意再掏钱买一部掌机吗？
Steam Deck 的销量会告诉我们，掌机还有多大的市场。我个人还是很看好的，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发现，游戏是一种非常强劲的真实需求，人们真的愿意为玩游戏掏钱。
甚至以后人们没有手机、只有掌机，也是可能的。因为手机现在已经不是通话设备了，只是一个手持上网终端，通话功能都转移到蓝牙耳机了。那么，掌机只要集成了通信模块，就能取代手机，折叠屏技术正好能让掌机塞进裤袋。
第 195 期：你做过不在乎结果的项目吗？
本周话题：你做过不在乎结果的项目吗？
上个星期，美国的黑客新闻社区有一个热门帖子 《你做过不在乎结果的项目吗？》（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得到了热烈的反响。
很多人贴出了自己的个人项目，都是业余时间出于爱好写的。推荐大家去看看，很多项目很有趣。
我不禁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放到国内，还会有那么多回帖吗？
根据我的观察，中国的职业程序员纯粹出于兴趣，投入时间做一些无所谓结果的个人项目，这样的人比例很小。
原因很简单，国内的生活压力非常大，每天醒着的时间都被工作占了，哪有精力顾及兴趣。大家都很实际，每个项目都要求有明确的结果，要么是为了考核、绩效和晋升，要么是为了赚钱。
但是我觉得，不管多么忙，还是应该留出一点时间，放在自己的兴趣项目上面，哪怕得不到任何结果。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原因，兴趣项目可以大大提升你的技术水平。因为兴趣是最强大的驱动力，比金钱、名位都强大得多，你会愿意钻研技术的细节。很多优秀的开源项目，都来自个人兴趣，质量远胜大公司投入重金做出来的东西。
第二个原因，兴趣项目可以塑造一个人。 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般都是作者塑造作品，但是有些作品可以塑造作者。 你做着做着，变成了跟原来不一样的人。
许多知名程序员，刚入行时其实都很普通，看不出特别之处，但是他在追求自己兴趣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想要完成什么，从此找到了自我，全身心投入，成就了一番事业。
有一句话说，“你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句话的前提是，你得知道那是什么样子。兴趣项目就有这个作用，让你认识自己、塑造自己，壮大追求梦想的决心。
我向大家推荐一本书，就是讲个人兴趣可以让一个人走得多远。书名叫做 《孤筏重洋》，作者是上个世纪的一位挪威学者海尔达尔。
他原本是动物学家，有一次去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亚群岛研究动物。他注意到那里的一个未解之谜，那些岛屿（下图黄色多边形的右侧部分）距离最近的陆地都有几千公里，没人知道，岛上的土著居民是从哪里来的？
他出于兴趣，写了一篇文章，推测可能是从南美洲坐木筏来的。所有杂志都拒绝发表，专家评语是异想天开，木筏怎么可能横渡几千公里的太平洋呢？
海尔达尔不甘心这么放弃，念念不忘自己的假说，最后做出了一个最疯狂的决定。你们都不信，我就实现给你们看。
他真的做了一支大木筏（下图），住在上面，用了三个月时间，完全依靠风力和洋流，饿了就捕鱼，渴了就喝雨水，这样从秘鲁漂到了波利尼西亚群岛，行程8000公里。完成这个壮举之后，他写了这本书，后来还拍成了电影，下面是预告片。
因为这件事，他认识到自己的真正道路不是动物学，而是人类学和历史，他后来成了世界著名的人类学家。阅读这本书，可以鼓舞士气，让你获得勇气去追寻梦想，而且书的内容都是科学冒险，可读性很强。
总之，如果你找到了一个兴趣项目，你觉得它对你很重要，但是这个项目赚不到钱，可能也不会有人关注。我的建议是不要放过它，要抓住这个项目，这是你学习新知识、找到自我、成就自我的最好途径。
第 194 期：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
本周话题：悲观者正确，乐观者成功
最近股市下跌，美国科技股大部分都是下图的走势。
我看到一篇文章说，原因是大家悲观了。疫情第三年了，可能接近尾声了。美国后面的日子，物价上涨，利率上调，需求回归平淡，科技业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一个始终困扰我的问题：未来到底是悲观的，还是乐观的？ 今天就来谈谈这个话题，如何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我知道很多读者，尤其是还没毕业的读者，大概会嗤之以鼻：你怎么会怀疑，未来可能是悲观的？完全杞人忧天，未来当然是乐观的！人类社会的历史，难道不是越来越进步吗！
这个我知道，而且我还可以补充：过去20年，乐观者简直是大获全胜。 只要你坚定地看好互联网和手机，你就完全看对了。要是你再坚定看好房地产，妥妥就是人生赢家，任何看空的人，恐怕都输得要哭出来。
但是，乐观的日子会继续下去吗？经济和科技会一直这样高速发展吗？
我不太敢肯定，因为有五个负面因素，正在变得越来越严重。大家不妨看看下面五点，怎样才能解决。
（1）熵的危机（气候危机）。经济发展需要消耗能源，只要能源消耗不下降，熵就会越来越多，直接导致气候灾难。
（2）技术越来越复杂，人类社会依赖技术的程度加深。迟早有一天，那些技术的复杂度，会引发难以预测和控制的连锁反应。
（3）失业增加。技术发展太快，导致很多人的劳动技能快速过时，一旦不再拥有高强度工作的体力，就会丧失就业竞争力，成为“无用的人”。
（4）贫富分化，财富日益集中于科技寡头，中产阶级萎缩乃至消失，底层的人越来越难改变命运，很多老人完全依靠政府的养老金生存。
（5）人口生育率下降。大多数人连自己的生活水平都无法维持，怎么有信心和能力去养育下一代。人类作为一种生物种族，是不是在走下坡路。
上面只是粗略地列出每一点，没有展开说。我其实想了很多，还因为这些写了一本书《未来世界的幸存者》，感兴趣的朋友看那本书就行了，里面有完整的讨论。
我想说的是，只要你仔细思考过上面的五点，就不太可能对未来那么充满信心，也许就会同意，未来可能是悲观的。 我们对技术的正面作用谈得太多，对技术的负面作用谈得太少。
未来的高科技社会，大多数人恐怕都是技术弱势群体，没有太多机会，技术优势集中在少数人手里。这种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我就看过一个报道， 美国的这一代年轻人，也许将是二战后第一次，下一代人挣得比上一代人少（扣除通货膨胀）。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乐观者还会继续赢下去吗？
我想说，虽然我没有找到答案，但是这两年，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方法。国内出版过一本书，书名叫做 《悲观者往往正确，乐观者往往成功》 。
这个书名启发了我，它其实在说：悲观者往往不会成功。根据书里的解释，原因是悲观者认定很多做法行不通，不会有结果，所以就不采取行动；乐观者相信未来的回报，所以会动手去做，而社会奖励那些动手去做的人。
那么结论就是，成为一个“行动主义者”。 你可以是悲观的，但还是要像乐观主义者一样去做事。
个人无法影响历史，未来根本不取决于你的看法，不管你乐观还是悲观，历史都会一样地发生。真正影响你的，是个人的成功和失败。个人的出路只能是积极动手去做，为自己创造一些改变，争取更好一点的处境。
上面就是我现在的想法。大家怎么想，你对未来感到乐观，还是悲观呢？虽然最终结果都是要拼命去做。
第 193 期：前端与后端，谁更难？
本周话题：前端与后端，谁更难？
“黑客新闻”（Hacker News）是美国最大的程序员社区，我每天都看，周刊的很多内容就来自那里。
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帖子。
一个前端程序员说，他不想干前端了，咨询大家意见，转到后端是否可行。
我从2007年开始从事前端开发，到了现在，很多新技术已经不擅长了。每次打开 Chrome 开发者工具，看到那些我不知道的新功能，我总是选择忽略。
很多我熟悉的工具和功能，都已经或将被弃用。现在的前端开发都在 npm 环境，经常有难懂的报错，好不容易搜到答案，又要花很多时间修复本地开发环境。
即使那些最简单的任务，现在的开发方式也比以前复杂，要考虑很多边界场景。我能够完成的工作，不断得缩小。
我失去了继续在前端工作的信心，转到后端，会不会容易一些。
简单说就是，他觉得前端越来越难，自己跟不上，无法坚持下去了。他想知道，后端会不会更容易一些，转成后端开发是否可行？
可以想象，讨论这种问题，一定是众说纷纭。
原帖下面，各种意见都有。支持的一方说，前端现在确实变得非常复杂，技术工具的更新速度太快，开发和维护的难度超过了后端。
反对的一方说，后端也很难，如果你适应不了 Node.js，改行写 C++/Java/Go 也会很痛苦，千万不要草率做决定。
难易是主观感受，没有办法精确衡量，人与人之间不可比较。所以我觉得，讨论这种问题，不可能有统一的看法。
但是，我很喜欢下面这个发言，说出了前端与后端有一个重要差异，往往被忽视。
前端的问题不是难，而是它面对最终用户。只要用户的喜好和口味发生变化，前端就必须跟上。
这导致前端不得不快速变化，因为用户的口味正在越来越快地改变。
后端不需要面对最终用户，需要解决的都是一些经典的计算机科学问题，比如算法和数据结构。这些问题很少变化，可以利用以前的研究成果，所以变化速度慢得多。
这段话的意思是，前端和后端的差异，不在于难度，或者说各有各的难，而是所要解决的问题不一样。
前端的特征是混乱、嘈杂、易变，因为这些都是最终用户的特征，前端需要匹配用户。 如果你不适应混乱、嘈杂、易变的开发，你就很难适应前端。
后端面对的是硬件、算法和数据结构，所以比较稳定。但是会涉及到计算机科学、语言设计、编译原理等高深的内容，想要搞懂这些东西，绝非易事。
所以，你判断自己适合前端，还是适合后端？除了考虑现实因素和外部环境，也要考虑自己的性格爱好。实话实说，如果性格比较安静，喜欢思考抽象和理论的问题，这个人可能不一定适合前端。
大家怎么看这个问题，你会给他什么建议？如果让你回到从前，你会选择从事前端还是后端？
第 192 期：最大的机会来自新技术
本周话题：最大的机会来自新技术
上周六是 iPhone 诞生十五周年。
2007年1月9日，乔布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对着全世界说，今天苹果公司重新发明了电话。
你还记得那个时刻吗？
当时谁能想到，这个小玩意对人类社会的改变，将是如此巨大！
过去的十五年，可能是历史上科技变革最快的时期。回忆以前的生活，恍若隔世，没有微信、没有二维码、没有手机付款、网络外卖、手机打车、手机直播……
短短十五年，智能手机就把这些东西，推广到了城市和乡村的每一个角落。
这带来了极其巨大的商业机会。十五年前，小米（2010年4月6日成立）、美团（2010年1月成立）、字节跳动（2012年3月成立）、滴滴（2012年6月成立）这些巨头都还不存在。（顺便提一句，比特币的诞生是在2009年1月3日。）
一个革命性的设备出现，能带来这么多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我多么希望，在乔布斯掏出 iPhone 的那个时刻，我能够意识到它会带来无与伦比的机会，从而转向这个方向发展。那样的话，人生将会多么不同啊。
可惜，当时我完全没有这种意识，只觉得 iPhone 是一个时髦的产品，比黑莓或者塞班手机更好用一些，市场潜力大概跟它们差不多。我就这样错过了机会。
手机革命开始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光有多么局限和短浅。我也由此明白了，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科技带来的巨大变化，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同样地，现在是2022年，你能想象2037年的世界将是什么样吗？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有新科技，同样巨大地改变人类生活。技术进步还在加速，未来15年依然会产生巨大的机会。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能够带来最大机会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跟十五年前相比，我自己有一个变化。现在，我意识到了，所有的机会都是新技术带来的， 那些老技术的机会都有大公司赶在你的前头，把树上的果实吃掉一干二净，唯恐他人染指。 你想抓住最大的机会，只能去追踪那些新产品、新技术。
我希望，始终保持对于新事物的敏感，这也是这个周刊的目的之一：当革命性的新产品、新技术出现时，能够识别它、跟上它。
第 191 期：一个程序员的财务独立之路
本周话题：一个程序员的财务独立之路
本周，推荐一篇美国程序员的文章。
作者20岁时第一次当实习生，发现在 IT 行业，普通人有可能在30多岁就实现“财务独立”，不再为维持生计和支付日常账单而劳碌。以前，他一直以为每个人都需要工作到退休。
从此，他就将财务独立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
2009年，他大学毕业了，没有任何积蓄，进入英特尔公司担任初级工程师。当时的年薪是10万美元，年支出3.8万美元，再扣掉税，第一年就有了3.5万美元的净资产。
以后，他每年都记账。在这篇文章里面，他公开了收入和支出（见下表）。十二年以后的2021年，他已经是亚马逊的高级工程师，年薪62.5万美元（含股票），年支出7.8万美元，净资产达到了240万美元（含股票）。
他详细说了，自己怎么经过十二年的奋斗，在35岁做到财务独立，我觉得很有借鉴意义。
（1）首要的努力方向，就是追求工资提升。 普通人的收入来源，主要还是本职工作，如果工资很低，根本不可能实现财务独立，所以必须想方设法提高工资。
一般来说，大厂的高级职位可以拿到稳定的高工资。所以，他要求自己一定要进大厂，并且做到高级工程师。
（2）每过三年，就到别处面试。 他一般三年换一家公司，这样可以获得显著的加薪和晋升。他说每次换公司，收入至少增加30%。另外，还可以让自己始终拥有一种进取的心态，不断处于学习和成长的环境之中。
不过，换公司是双刃剑，为了获得更高的薪酬，就需要在面试和工作中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后面的公司对你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
（3）建立良好的职业履历。 要通过大厂的面试，必须有良好的职业履历。最早的时候，他的履历没有特别的亮点，他就去一个名校，读了一年制硕士（欧美硕士一般都是一年）。这会带来很多职业机会（前提是必须为 Top 5 名校），同时一年的时间成本相对较小。
不过，IT 行业跟律师和金融业不一样，就算没有名校经历，只要自身水平过硬，也能求职成功，只是开始时的机会可能会少一些。
（4）优先加入增长最快的领域。 一个行业增长越快，产生的机会越多，越容易涨工资。在机会面前，你不要害怕改变专业领域。
他是硬件工程师出身，进入行业时在英特尔做硬件。后来发现互联网机会更大，他就跳到互联网公司当软件工程师。现在，机器学习很热门，他又去尝试这个领域。
（5）投资你的钱。 有了积蓄以后，不要让钱在银行闲置，要学会投资。他的很大一部分资产是股票，虽然投资过程中经常遭遇损失，但还是比放在银行增长快得多。
（6）节制消费。 想要财务独立，一定要控制消费。他认为，钱要花在生活必需品，不要花在奢侈品（比如高档车）。钱也不要用于享受，但可以用来增加体验。他说自己始终认为，跟物质享受相比，财务独立才是人生最大的奢侈品。
另外，购买房屋通常是最大的财务决定，务必要想清楚。他有能力购房以后，还是选择租房，而且跟别人一起合租，因为感觉这样在财务上更灵活。不过那是在美国，跟国内的情况不太一样。
以上就是他的一些主要做法，供大家参考。